伏地魔控制自己别在战斗里走神，他满脑子都是混乱而短暂的片段。

盥洗室里哭泣着与大蛇对视的桃金娘，庄园里惊恐望着自己的里德尔一家，惧怕后退的史密斯，懵懂潦倒的流浪汉，阿尔巴尼亚的农夫，施舍钱财的妇人……

他制作魂器的过程闪电般掠过大脑，莉莉·波特……他杀莉莉·波特的时刻……哈利·波特……

为什么，这些记忆早就该扔到下水道冲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到！？

他永生的支柱剥夺了他的——他的什么？

邓布利多对伏地魔处于劣势不意外，魂器分裂的是人类的灵魂，灵魂分裂越多就会越虚弱，被消灭的灵魂，那种痛苦和虚弱会反作用于仅剩的魂魄上。

就像是一根细面要支撑并黏合起数块巨石，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尝试忏悔吧，汤姆……”邓布利多怜悯他，“那会好很多……”

伏地魔向后退了一段，黑烟漂浮在他衣袍内，细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卷成混沌的风暴：“闭嘴！闭嘴！”

忏悔？绝不！

魔杖前端那一丝不受控制的金丝缠绕，魔杖在颤动，它在跟方才遇见的两根同芯魔杖同频！该死的！他为什么会不躲藏起来？为什么要——

伏地魔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那两个高挑的波特，他们并不相似的脸上是同样的神情。

脑海的狂雪咆哮着转动，更多的画面伴随刀割的疼痛在脑中生长。

校长室中邓布利多平静地对日记本倾倒毒液，罗丝·波特狰狞地浇灌挂坠盒与戒指，被邓布利多火焰毁灭的金杯与冠冕魂片——还有哈利·波特！

伏地魔憎恨着，教给他制作魂器的书籍里明明说魂片不会脱离载体，邓布利多为什么总能在规则里找出不一样的东西？

他发觉魔杖有千金之重，金线沿着杖面向杖柄攀爬。

“他要被捕了。”哈利紧紧攥着手中保留着热意的魔杖，金色的丝线牵着他的胳膊，诱惑着他释放魔咒。

哈利在跟这股力量对抗，他无法保证自己射出去的魔咒会命中伏地魔，如果误伤了邓布利多教授怎么办？

罗丝在看伏地魔魔杖上的金线：“我以为会很难，但是，他年纪大了，头脑不灵敏，甚至被自己做的东西反噬，他没有胜利的机会。”

明亮的碎光蓦然一闪，巫师们难言哽咽和欢呼，不可一世的神秘人，笼罩了魔法界将近半个世界的神秘人彻底死去了！他死在自己魔咒的回火下！

伏地魔像个凡人倒在地上，无光的眼睛最后映照着漆黑的月亮。月亮，为什么是黑色的？

这是伏地魔存于世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傲罗们相互拥抱，在原地不管不顾地用魔法放烟花，守护神满天乱飞，这和十三年前的万圣节一样值得纪念！

“十三年零九个月！”西里斯牢牢把罗丝和哈利按在臂弯，“从詹姆和莉莉……我们终于、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唐克斯搂着莱姆斯尖叫，莱姆斯隐隐湿润的眼眸和西里斯的相撞，他笑着：“从70年开始……”

在场巫师们的青年时代或者中年时代都处于伏地魔的统治阴影下，伏地魔终于彻彻底底被消灭了！他老了！他的傲慢与独裁会指引他走向灭亡！

罗丝把热意蒸腾的双眼埋在西里斯衣领里，她真的认为会很难。罗丝是指，伏地魔彻底消失这件事。她是对的，邓布利多是对的，不必事事遵循预言，不是吗？

邓布利多和她一样，都尊重预言，但，预言不是从来如此，而是也许如此。

7月31日，这一天和从前的每一天没有什么分别。

清晨，耀眼的金光刺破朝霞绯红晕黄的面纱冉冉升起，罗丝和哈利在这天会离开德思礼家。

女贞路一切如常，毁坏的马路、森林和部分建筑在昨夜就被魔法部恢复。记忆注销部从街头走到街尾，每位麻瓜都得到一份遗忘咒，还有相机和麻瓜警察、消防队，方圆几公里也需要排查。

送奶工核对着订单，在德思礼家的台阶上放好五瓶牛奶，“叮铃”着自行车去往下一家。

餐厅鸦雀无声，弗农不住的偷瞄罗丝和哈利，作为波特的亲戚，他们没有被清除记忆，但是——

他是指，没谁告诉他魔法界的疯狂份子会杀上家里跟未成年格斗。

达力也不太敢跟哈利说话了，他以为魔法就是变出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但魔法还会学习战斗魔咒——他们还有自己的警察。

达力之前以为哈利说他教父是警察只是开个玩笑，昨天他发现，那个拗口的称呼，“傲罗”，就是魔法界警察。

佩妮抱着牛奶进来分发，大家不约而同地揭开盖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