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捂住莫名发麻的小指，这家伙……他能不能不要时时刻刻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他确实有一双情意深厚的眼睛。

四月四日，罗丝来到诺特庄园，庄园草长莺飞、绿意青葱，花房里繁茂的花朵肆意攀着支架生长。

“其他人呢？”罗丝不免奇怪，西奥多每年生日会都会邀请他斯莱特林的朋友玩。

西奥多拉着她漫步在庄园里：“没其他人，今年我只邀请了你。”

“……德拉科会愿意？”平心而论，要是罗丝的好朋友过生日说没有聚会她也会难过的。

西奥多轻轻笑了笑：“他给我发了封吼叫信。”连达芙妮都写了封长信抱怨，这孩子，每年圣诞节在姨妈家看见自己就没什么笑脸，跟自己欠她多少万加隆一样。

不过西奥多知道，达芙妮是介意自己的辈分比她高，纯血家族对辈分还是很重视的。抛除这个让达芙妮不爽的点，西奥多明白她很在意她所有的朋友。

“别这样，”罗丝有点想走了，“他们一定都很期盼你的生日聚会。”

“明年我会好好举办的，但有的时候，生日聚会我只想和少数几个人在一起……你有这样的时刻吗？有时候——有时候会觉得人太多了。”西奥多看着罗丝和她身边一路的蔷薇花。

罗丝有一年也是这么想的：“我有……好吧，可我会想和我家人在一起。”

“是啊，我和我妈妈在一起我就很高兴了，”西奥多强调，“在那之外，我想见你。上次你来没看过整个庄园，这次要看吗？”

这是恋爱前的正常阶段，罗丝说服自己，反正她跟西里斯和哈利说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之前听达芙妮说，往常西奥多的生日会有很多让人流连忘返的创意。

不过对于这个阶段是不是正常……罗丝拒绝做出回答，她知道似乎不是所有情侣都有这么长的磨合期——不确定关系的磨合期。

罗丝在诺特庄园待了近乎一整天，西奥多带她看满是葡萄酒的地窖，让她尝了点一口就两颊发红的窖藏。

“你不能喝酒啊，”西奥多真没想到，他轻轻夺过罗丝意欲再举起的高脚杯，“看来这不是个好的约会地点。”他朝她一笑，罗丝听到心跳了，他的……还是她的？

西奥多家的图书室占地很广，他家二楼的四分之一都是书房。罗丝看到书房的墙上挂着很多蒙着黑布的画像框：“他们没有魔力了吗？”

西奥多露出一个温和的轻笑：“他们有啊，只是，为了他们可持续性活着，我贴心地帮他们节约点魔力。”

罗丝懂了：“他们烦你了。”

“他们的思想其实等于凝固了，”西奥多和她肩靠肩的坐在靠墙的软皮沙发上，“他们只是一幅有巫师生前记忆和性格的画像，他们没有自己的思考和改变——当然，这更好一些，如果他们能思考更吓人了。反正……我不想听他们说话。”

“不想听没关系，”看来他们没有谁是让西奥多喜欢的，罗丝想到了老诺特，“你爸爸是不是没来得及做这个？”

罗丝看到西奥多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幻起来：“事实上，他画了画像，但他还没来得及跟‘自己’传达些什么。”

“我很遗憾。”罗丝说。

“不，”西奥多揉了揉她的手心，“千万别为此遗憾，我要说的是……我和我爸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他迎向罗丝惊讶的目光，有点隐隐的破罐子破摔：“就是这么回事……别惊讶，罗丝……我很羡慕你们一家人的感情。我说这些只是因为……我想让你更多了解一点我家的事，我不想你……后来才了解。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为我父亲的死感到伤心了。”

罗丝哑口无言，她只能环抱着眼中隐闪水光的西奥多，他明明在难过……甚至有点害怕……

“没关系，”罗丝说，“要是你爸爸知道你不再为他伤心，他也许会……高兴……高兴你朝前看了……想点开心的，西奥多，拜托别让我在你生日的时候把你弄哭。”

西奥多蓦地笑了，他把自己埋在罗丝的肩膀上：“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罗丝，你和我妈妈在我身边——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我一辈子都、都开心。”

要是他父亲在，他还不会这么高兴呢。

他们把剩余的时间留在了书房，对罗丝来说，从前她在书房更多的是看书——甚至今天还有现成的、罗丝需要的书——那些西奥多从罗齐尔家拿回的时间书籍——但今天，西奥多在书房教给她了另一件事，两个好学的人在书籍的包围里说不定只会聊天。

告别前，罗丝去抱了抱诺特夫人，黛娜和西奥多一样温柔，她像曾在凤凰社表现的那样不爱说话，她只是温柔地坐在远处看西奥多和罗丝，她只是在看遥远岛屿的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