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林氏拔刀的刹那,沈望舒强提一口气,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腿,狠狠一脚踹在林氏的小腹上!
“呃啊!” 林氏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倒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矮凳,狼狈地跌坐在地,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沈望舒趁机挣脱,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瘫靠在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涔涔,与血水混在一起。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尤其是右手,掌心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几乎可见白骨。迷药的晕眩感依旧强烈,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重叠。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聚焦,目光死死锁定在几步外、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林氏脸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可怖。疤痕增生虬结,将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拉扯得扭曲变形,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怨恨和疯狂而布满猩红血丝,死死瞪着她,宛如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林......氏......” 沈望舒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你没死......”
林氏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听到她的声音,脸上扭曲的肌肉抽动,发出嗬嗬的怪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快意:“死?我没亲眼看着你这个小贱人下地狱,我怎么舍得死?!田庄...哈哈,田庄!拜你所赐,我尝遍了人间地狱的滋味!这张脸,这条命,都是拜你所赐!今天我就要全部讨回来!”
沈望舒背靠着桌子,右手重伤无力垂落,左手勉强撑住桌沿才不至滑倒。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栽在这个本以为早已化作枯骨的女人手里?
不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仇没报......
沈望舒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晕过去,不然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她毫不犹豫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迅速从袖中滑出自己的贴身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右臂未受伤处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剧痛如同烈酒灌顶,瞬间冲散了大部分迷蒙与昏沉!她眼神一厉,甩了甩头,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此时,林氏已从地上爬起,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见沈望舒竟还能保持清醒,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她不再去拔那深嵌桌面的匕首,反而从怀中又摸出一把更短的、泛着幽蓝寒光的棱刺,显然淬了剧毒,嘶吼着再次扑上!
“贱人!去死吧!”
沈望舒此刻虽失血虚弱,头脑却异常冷静。她看着林氏扑来的轨迹,在她棱刺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滑避开,同时左手精准地扣住了林氏握刺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沈望舒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折。
“啊!!” 林氏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剧痛让她发出凄厉惨叫,淬毒棱刺“当啷”落地。
沈望舒顺势将她按在刚才那把匕首钉入的硬木桌面上,右手虽伤重无力,左手却依旧稳如磐石。她拔出自己那把犹带血迹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朝着林氏的左手手背扎了下去。
匕首穿透皮肉骨骼,深深钉入厚实的木桌,将林氏的左手死死固定在了桌面上!
“啊啊啊啊!!!” 比方才惨烈十倍的嚎叫从林氏喉咙里挤出,她整张疤痕纵横的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挣扎,却无法挣脱那柄将她钉在桌上的利刃。
沈望舒微微喘息,额发被冷汗和血水黏在额角。
她凑近林氏因痛苦而狰狞放大的瞳孔,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下次记得,用点威力更猛的药。”她顿了顿,看着林氏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染血却冰冷的脸,缓缓补充,“不过......你已经没有下次了。”
话音落下,她左手握紧那柄穿透林氏手背、钉入桌面的匕首刀柄,猛地向外一拔!
鲜血伴随着碎骨喷溅而出,林氏再次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沈望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握着那柄沾满鲜血的匕首,在林氏绝望而怨毒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反手刺入了她的心口!
“呃......” 林氏所有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扩散。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沈望舒松开匕首,踉跄后退一步,扶着桌沿稳住身形,冷冷看着林氏的生命迅速流逝。
然而,濒死的林氏却未立刻倒下,倚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抬起头,那张狰狞如鬼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更加扭曲、更加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伴随着濒死的血沫,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沈望舒......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中的怨毒却燃烧到极致。
“就算不能拉你下地狱,那就让你在人间,活成炼狱!”
那凄厉怨毒的笑声,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穿透了沈望舒的耳膜,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封般的寒意。
说完这最后恶毒的诅咒,林氏头一歪,彻底气绝身亡,只有那双猩红凸出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沈望舒的方向,充满了不甘与无尽的恨意。
废观内重归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沈望舒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无瑕估计这些,得尽快和姜昭愿汇合,醉仙藤的计划不能耽误。
谁知沈望舒由于失血过多,没出两步就晕倒在了观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