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来着。”樊清越默默补充道。
简安宁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摆了摆手对樊清越说道:“你先别说话,我先缓一缓。”
好一会儿,简安宁才捋顺了思路,反手就结了一个传音符给褚梦槐。
而很快,她便得到了褚梦槐的回信。
“你那小徒弟只是碰到了你,大概还有你身后那棵树?”褚梦槐不确定地说着,“然后就直接晕过去了。”
简安宁听罢便把那张传音符剩下的部分揉成一团,面无表情地将它扔在一边。
樊清越:这样的师尊看起来有点可怕。
“师尊?”他试探地说着。
只见下一刻,那一双冷漠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樊清越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某种危险至极的存在盯上了,那种不安之感远胜任何之前师尊不对劲的时候。
“什么事?”
“没什么,”樊清越连连摆手,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回答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撒腿就想跑。
然而,只听简安宁声若清泉,说了一句:“等等。”
樊清越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是为什么而来?”
“是小师弟有个修炼上的问题问我,我回去与姜师妹讨论了一下,正要告诉他。”樊清越哆哆嗦嗦地回答着。
简安宁的眼眸里明显闪过了疑惑,问道:是什么问题?”
“小师弟说,他平素修行还算勤恳,但扶余一行让他深感修为不足,他不愿自己一直无能为力,但眼下修炼却进入了瓶颈。”
“而后我便问他,那你修炼是想要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而后转头又问我。”
“我想这是个需要慎之又慎的问题,故而与姜师妹商讨,正要将我俩所思讲与他听。”
简安宁单手支颐,看向樊清越说道:“所以你修炼是想要什么?”
樊清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传言说,曾有人看见三次东海变为桑田,我就想一直活下去,看沧海桑田的变迁。”
简安宁微微点头,不再为难她的大徒弟,让樊清越直接离开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她喃喃自语着,看着尚未醒来的陆绯。
红衣的少年安静极了,连呼吸的起伏都极为轻微,睫羽在他的眼眸上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他的眉头紧皱,看起来神情并不算特别好。
“看起来,是一场不太美好的梦啊。”
简安宁叹息一般说着,拇指直接按在了陆绯的眉心,象征灵力的光晕瞬间爆发开来,她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还是醒来吧。”
陆绯的神色更加痛苦了,似乎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精神,就像是一件被人从两边扭成麻花的麻布。
不过,终究是简安宁的灵力更胜一筹,于是陆绯也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
“我这是……在哪?”
陆绯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过了一辈子,但是醒来他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有一些模糊至极印象停留在脑海里。
“醒醒!”简安宁在他的眼前挥着手。
于是,他便下意识地看向了简安宁,就算此刻原本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复苏,可是他本能地愿意去相信她。
但看陆绯这副模样,简安宁却有些无奈,那模样分明是还没有恢复过来。
她只好又道:“那地方就是有这么个作用。”
简安宁含糊了一句,到底也没有说清楚那作用是什么,只继续道:“你方才所做所为、所思所想、所感所觉,通通都是假的。”
“只有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简安宁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不可言说的韵律,让陆绯下意识地跟随着那声音,安定下来,盘膝而坐,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
简安宁也没闲着,在陆绯运功之时,她也在帮他梳理混乱的灵力。
许久之后,陆绯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甫一清醒,陆绯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实在惭愧。”
简安宁听见她的小弟子这样说道:“我实在是个麻烦。”
她看见陆绯简直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的红晕从耳垂蔓延到脖颈。
简安宁想他在为什么而羞耻?
下一刻,樊清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不愿自己一直无能为力。”
简安宁忽地有些恍然,一把逮住想往地缝里钻的陆绯,开口对他问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陆绯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