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伊达航点头,“我们会寻找合适的时机制服嫌犯。到时候,松田警官——”
一旁的松田阵平配合地点头示意。
“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遥控起/爆/器的拆卸。”
“好的,我知道了。”
说着,赤泽和也接过身旁警员递来的微型耳机,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入耳中。
接着,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在进入最危险的现场前,将属于“赤泽和也”的个人情绪完全沉淀,只留下绝对专注的“谈判专家”角色。
他再次看向伊达航,语速平稳地确认最后几个关键点:“伊达警官,嫌犯伊藤优人之前的通话录音,是否显示他有明显的自杀倾向?除了女儿,他还有无其他直系亲属在世?尤其是,他的妻子现在何处?”
伊达航迅速翻动记事本:“录音中未直接表达自杀意图,更侧重于‘要一个公道’。他的妻子在女儿去世后便与他分居,目前联系不上,但我们正在尝试。据邻居反映,他们的夫妻关系因这场悲剧和后续诉讼已然破裂。”
“我明白了。”
赤泽和也点点头。没有强烈的自杀倾向,这意味着生存本能仍在,这是可谈判的基础。至亲缺席,则让他失去了最有效的情感抚慰。
他快速调整着心中的策略。
这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任务。
“信号调试完毕,”年轻警员汇报道,“赤泽警官,可以出发了。”
“好。”
赤泽和也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保没有任何警用标识可能刺激对方。
他解开了西装最下方的纽扣,以保证行动无阻。接着,最后一次看向伊达航和他身边的松田阵平。
他此刻的眼神已经变得沉静而锐利。
“那么,伊达警官,松田警官,我就出发了。”
伊达航回应道:“赤泽警官,一切顺利。”
*
静不下来。
伊藤优人微微皱眉。
还是有点吵。
他转头望向了噪音产生的地方——不远处,一个瘫坐在地的小女孩正在抽泣。
她身上那条漂亮的黄裙子早已因为沾染到地上的灰尘而失去了光泽。白嫩的小脸上也挂着几条泥道子——那是泪水混合了尘土后留下的痕迹。
尽管她已经不像刚刚被他掳来时那样嚎啕大哭,大声吵闹,但伊藤优人还是觉得烦躁。
似乎自从结衣去世后,他心中就一直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压住了呼吸,蒙住了心绪,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每当这时,他就会掏出随身佩戴的挂坠,打开看一看结衣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面色苍白,透着股病气,但望向镜头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这是他在结衣手术前一天拍摄的照片。
虽然结衣才8岁,但经历的病痛让她过早地了解到了生命的脆弱和短暂。
——在她辗转几所医院进行治疗的过程中,她见过不少与她患有相同病症的人。但他们当中,并没有多少人能够见到手术后的朝阳。
“爸爸,我明天能见到你吗?”
“一定可以的,结衣。爸爸保证,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就当做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梦醒之后,你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爸爸,我其实有一点害怕。”
“不要害怕,结衣,勇敢一点。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治疗方案,爸爸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也要相信自己,好吗?”
“爸爸,如果我的病好了,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园玩吗?”
“当然可以啦,结衣。到时候我们可以和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你最想玩的海盗船。”
“爸爸,你说,妈妈在家里有没有想我呢?”
“哈哈哈,结衣,是你想妈妈了吧?我们拍一张照片给妈妈寄过去吧。”
“嗯嗯,我要拍一张照片给妈妈看!等明天我醒过来,还要再拍一张!”
“好!哈哈哈!看这里!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