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残忍了。”白宇忍不住小声说。

饶是季夜也皱了下眉，这场景的冲击力远比他们刚进入副本时大，一众玩家里只有九昼还端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脸。

“阿弥陀佛……”九昼边说边把袖子里的白玉菩提佛珠拿到手上，开始原地超度。

“我去看看尸体。”季夜招呼一声，越过九昼往被血液浸染的栅栏方向去，白宇和夏灼说了几句话后跟上。

季夜在第一具尸体旁站定，这具尸体恰好被木桩贯穿胃部，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仿佛从未挣扎过，村民仰面朝上，死不瞑目。季夜没有上手检查尸体，夏灼刚靠近就觉得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要不是这双眼睛，我都觉得他是自杀了。”夏灼看过尸体后也得出同样的结论。

“自杀都没有这么干脆。”

季夜走到第二具尸体边上，这位村民的死状和第一位无甚区别，只是一双眼睛紧闭，神态安详，仿佛是自愿被刺穿身体，后来的三具尸体死状和前两个相同，唯有神态各不相同。

“这些人的表情都不一样。”白宇白着脸说。

季夜点头表示赞同，“死因一样，死前经历的事不一样。”

“会不会是先中了幻术之类的技能？”夏灼猜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有可能。”

“如果我们能知道副本的诡怪类型就知道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见到诡怪后还能不能活着就不好说了。

三人在现场仔细检查一番，试图找到线索，最后只有心细的白宇在丝毫没有打斗痕迹的屋内找到了一撮粘在门槛上的黄色毛发。

“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夏灼从白宇手里捏起那一小撮黄毛，心里有了大概的推测。

“看起来像黄鼠狼的。”

“嗯，看来村子里的鬼闹得不一般。”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村民来查看情况？”

从玩家来到院子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按理来说早应该有村民赶来才对，恰好这时候九昼恰好超度完，他们才暂时放下疑虑。

“看来是没触发被动。”季夜看着刚刚起身的九昼说。

九昼摇头，“贫僧不能超度他们。”

“难道是因为灵异副本的原因？”白宇对九昼无法超度村民的事似乎格外吃惊，可能是因为九昼曾经成功对副本boss使用个人技能。

“他们的灵魂不属于他们自己。”

“NPC也有灵魂？”夏灼问完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前副本员工，又说，“有灵魂也不奇怪。”

说完夏灼下意识往白宇的方向看，这位女教师神色如常，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九昼最后对着五位村民鞠了一躬，转头走出院子。

“你真不适合当和尚。”季夜早就想说这句话。

“感觉更适合去干杀手。”夏灼也在一边附和。

“为什么这么说？”白宇问了一句。

“冷心冷脸。”季夜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口，九昼对此也没有太大反应，只回了一句。

“施主也并非心善之辈。”

“心善又不能当第二条命用，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季夜对于别人甚至自己都很淡薄，从他进入系统以来，追求的都是通关就行，至于其他的似乎都跟他没有关系，如果他救了哪个人也只是顺手，当然了，很可能他自己死了也没什么关系，这一点九昼和夏灼都深有体会。

季夜说完这句话，九昼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季夜怎么感觉出来九昼透过眼皮看他的。

“谁都不是天生的大善人，遇到能救的就拉一把，遇到不能救的，也没办法，都是名啊，”夏灼伸着懒腰往前走了几步，打圆场道，“在系统里别说是不救人，哪怕是杀人也不犯法，活下来的人才能开口说话。”

道理如果界里所有的玩家都懂，但还是不免出几个百纯那样的圣母，这样的圣母居然还能凑出一个公会。

白宇跟着夏灼到前面开路，留下和尚和大学生在后面慢悠悠的不像下副本，反倒像旅游。

“你答应组队，就已经违背了你说的话。”九昼今天好像必须逼着季夜说出点什么来才能罢休。

季夜对他这种不讨好的行为深感厌烦，直觉自己对这话痨和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好感度早已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