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只是沉默着擦去甘悯眼角的泪水,不予作答。
故人心易变。
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甘悯试探了许多次,次次得来的都是模糊不清的答案。
她抿了抿唇,抓住安秋的手腕:“安秋,你说这样的话,我算什么?”
“殿下不来见我,我也不被允许到外头去。殿下是要关我一辈子?”
甘悯虽是在哗啦啦掉眼泪,却没有错过安秋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最后在安秋深切的怜悯中得出一个结论——
褚小六真想这样把她关着养,关到地老天荒,养到她成为至尊大毒人。
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虫来,什么人都有。
“宿主,您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还不错吗?”系统才冒头说了一句话就被甘悯挤兑回去。
甘悯胡乱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羽睫上还沾着水珠。
“别闹,要不我和你换一换?你来做任务。或者说——”
她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把你所有的好统友都删掉,切断和主神联系。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就好了。”
察觉到甘悯心态微妙的变化,系统立马开腔:“对不起,宿主。”
甘悯越想越生气,低头瞧了一眼桌上摆的乱七八糟的棋盘,薄红的日光悄然爬上她的的肩膀。
“屋子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反正她肉眼可见的就只有安秋一个。
“宿主,经扫描,除您之外,屋内还有五人。”
甘悯露出一个温良的笑,默默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扫回竹篓中。
褚归云反正不乐意给她个痛快,那就别怪她闹事儿了。
纠结着怎么和褚归云提起这事儿的安秋右眼皮狠狠一跳,垂头立马帮着甘悯收拾干净棋盘。
她没忘把整件事汇报给褚归云听。
在得到一句淡淡的“不用管。”之后,安秋心中腾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日又一日。
“安秋,我就想去院子外面看看也不可以吗?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多了。”
“不可。”
“那我想出去玩雪。”甘悯睁大眼睛,咬着牙降低了自己的标准。
这种时候,安秋就会平静地摇头:“姑娘仔细着凉。”
同样的对话来回推拉数十次,甘悯手上的掐痕越来越重,直至某夜甘悯彻底忍无可忍。
呸!
不让她往别的地方倒也算了,怎么如今连出房门都不被允许了?
怎么这么一个破大点的院子除了隐形人就是忽然变异的人工智能啊!
屋内所有的乐器接连发出落地的巨响,连带着名贵的瓷器稀里哗啦破在地上。
冷冷的月光照出白瓷碎片的边沿,碎镜映照出甘悯紧抿的唇。
甘悯抬头望了望横梁,面无表情地倒在贵妃榻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的棋子飞出去打得满地狼藉。
潮水般涌进门的人仔仔细细检查了甘悯的身体状况,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第二日,屋内陈设如旧。
“殿下传了令,姑娘只管砸便是,库房内多的是够您消火的东西。”
甘悯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身边所有人都觉得褚归云宠她宠的不得了。
这是神经病啊!变态啊!看不出来吗!
于是日头一偏,甘悯就毫不犹豫地砸了碗,瓷片停在脖颈处。
“离我远点,你们再过来,就等着收尸。”
她的四周围着几个黑乌鸦似的蒙面人,安秋站在其中,格外打眼。
甘悯总以为这个场面滑稽得令人想笑。
按理来说身为一个出逃的犯人,她现在应该带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或是一个有用的人质。
只可惜这两样她都弄不到手,思来想去只能勉为其难的自己做这个人质。
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姑娘,您别紧张。再等一等,等殿下来好不好?”安秋脸都白了,实在不知主院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叫二人如此冷战。
其实甘悯本人的危险性是很低的,来个狠点的手刀基本就能把人给捞走。
只可惜低攻的同时也低防。
情绪激动又遭了寒风吹,众目睽睽之下闷哼一声,垂头便不可抑制地呕出一口血。
甘悯动一步,其他人也就小心翼翼地跟着动一步。
没人敢动她。
时间流逝,周遭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又在搞什么?”得了消息的褚归云皱着眉,肩头不见落雪,垂下的右手沾染着墨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又惹到了甘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