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身体比她的意志坚定,她又难受地干呕出声,重新瘫软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生出点力气,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朝封巧熙勾手,让小师妹离她近一点。
“医用呕……预防医闹发生的防护罩,大多数功能依赖于手按动启动,自主运行目前只能预防外部冲向被保护主体的金属刀具,设备能自动识别危险动作和情绪波动,但是呢,更进一步的自动预防开启还在持续研究,小熙,会有更多的人不会因为医闹而失去生的希望了。”
这句话说完,她又靠在椅背上,胃还在翻腾,但脸上是止不住的明媚笑容。
“本来这种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师姐我还是带你去躺会吧。”
封巧熙见女生依旧难受,原本想发牢骚的话被她压了下来,伸手搀扶起女生慢步行走。
师姐和她原本是同一个老师,有“神之手”这样的中二称呼。
几年前,老师在刚结束完一场手术赶去下一场手术时,被发了疯的医闹患者砍伤了手,还被那个疯子砍死了一个帮助老师的好心人。
即使后续抽出不少医生来分担老师的手术,也仍旧没抢救回来几位患者。
等老师的其他患者在看到希望后迎来绝望。
老师恨当初无法握刀的自己。
后续审讯那个医闹的人时,那人说,自己的手术失败了,他恨主刀医生。
可最后他们了解所有情况后,才知晓这个所谓的“失败”,只是患者他没遵嘱术后医嘱而已。
所幸老师的手慢慢调养后恢复,还能继续做手术,但他闲暇时依旧会为当初没救下的患者悔恨,而师姐也是在知道这件事后,转去研究阻止医闹发生的方向。
师姐被封巧熙搀扶进来时,视线正好落在那张病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脸颊轮廓几乎要陷进枕头里,她呼吸很浅,嘴唇几乎白到没有血色,手臂就裸露在被子外,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输液管。
“小熙其实也不是非要休息的……这不是家属陪伴床吗?”她现在脑袋晕乎乎的,根本转不过来。
“师姐,她是我姐姐。”
“我记得你明明只有个亲哥来着……不对不对,还有个堂姐,她从国外回来了?看着有点不像她……呕……”
师姐说着说着又干呕起来,鉴于之前都吐得差不多了,她现在除了胃液什么也呕不出来,但胃液反上来也着实让她难受。
“是邻居家的姐姐,我姐姐还在国外……很忙。”
封巧熙安顿好师姐后,转身又为女人掖好被子。
她原本就在医院照顾酥酥姐,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师姐半死不活的电话。
据师姐说,她本来是想联系自己的亲友过来帮忙的,但近期诈骗电话太多,而她出研究成果后,特意联系报喜的人是小师妹,所以师姐在难受至极中打的电话,是她近期联系人。
毕竟她当时处于上下串通无阻的无助状态,拨不出多余力气滑屏按号码。
她感觉自己力度大一点,裤子可能要遭殃。
不过师姐提到了姐姐,仔细想想姐姐最近确实没怎么联系她了,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她记得姐姐依稀说过,最近要外出火拼一阵子。
而被封巧熙念叨的堂姐本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还没来得及伸手摸鼻子,温暖的怀抱先血腥味一步,从身后传来。
“达令,其实你可以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做。”
青年身上几乎溅满鲜血,双臂在环住女人的腰身后,他将下巴搭在女人肩头,神色轻松,眉眼弯弯笑着。
周围满是不成体的横飞肉块,已经看不出原本属于人体的哪个部位,有些还连着撕裂的布料碎片,伴随痛苦哀嚎,散落在被血液浸透的土地。
“斯诺,”被他抱住的女人一脸冷漠,声音不高不低,视周边诡异环境为无物,五指包裹在半掌黑手套中,手持一秉墨绿手杖,一身棕色薄风衣被鲜血染透,“离我远点。”
那双墨绿色眸子连看都没看文格利特一眼。
文格利特也不恼,乖巧地松开了环住女人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声音轻快:“好吧达令,但我很难过,你不能像之前那样亲密地称呼我吗?”
“你想怎么分这批货?”
“你叫我亲密一点,我可以都让给你。”
“你三我七……”女人那双墨绿眸终于落在文格利特身上,墨绿手杖转向,她停顿片刻又开口,“……文格利特。”
这是一批走私军火,克罗夫茨家得到情报后想要独吞这块蛋糕,但是在她准备行动前,却收到了文格利特·斯诺发来的一条令她不得不重新考虑的信息,她的堂弟——封御阳。
外公有提醒过她,斯诺家族都是群疯子,虽然她清楚堂弟不是弱鸡,但为了他的小命着想,她还是选择忍痛割爱让步。
“达令啊,我越来越爱你了。”
文格利特仰头大笑,暖融融的光覆在他身上,把那张染血的精致脸蛋,衬得漂亮又诡异。
另一边的封巧熙准备喊人帮云酥换药时,云酥的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