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前行着,那些路过我身边的人,有相识的,也有相恨的。
那些识的,过的就远了可能也会认识不清了,但是那些怨的。
就像是一滩墨迹砍上了画布,留下一道长长的痕。
我抬手触着这痕,有些发冷,收回手又细看,指尖已染上了些黑迹。索性不再理会,转过身去。
我朝那些相识的人摆着笑脸,挥着手臂。逐渐和他们分离,变得愈发看不清了面容。
我走到无人之处,躺了下来。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我感觉我也是空荡荡的。
像是一具木偶一般。
成日做着些一样的事。
说着些一样的话语。
行走在既定的路线上。
谁会和我一道呢?
没有的。
人生在世,都像是线一样。
不是相遇,便是平行。
我勾勾手指,一些细丝缠在我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和我绑在一起。
这是我的?
我抬起手来看,那线是透明的,映在光下,闪着点点的珠色。
我又扭过头去,看着我曾经留下的痕迹。
“不要难过。”
我看见那线裹住了我指甲染上的痕迹,让他们在我的视线里泯去。
“这些事不值得一提。”
“那什么值得一提?”我撕扯着身上裹着的线,“名誉?功绩?财富?不,那些我知道我得不到,他们也不属于我。我能得到的也就是我的生活……”
我看着那些曾经和我交汇产生的墨色痕迹,感觉胸中一阵绞痛。
“难道,让我失去我,失去我……才值得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听见那线又在呼喊,但是他们逐渐藏匿在我的哀嚎中。
我将指甲抠进那墨迹,直到指尖传来木板的钝感和一丝刺痛的凉意;我张嘴想对天空喊点什么,却只听到一股干涩的风从喉管径直刮过的声音……
湿润从脸颊划过,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毁去了面前一切我所能毁去的东西。
除了那些线。
他们和我愈发紧密了,甚至融入到我了皮囊,我的骨血中。
我平静了下来,又一次躺在地面上,躺在了一片晕开的墨迹上。
我感受到那股阴寒,恶心,从我身下的黑色传来,逐渐攀上我的躯体,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