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戚砚自己,醒来得也不是很轻松,调动着体内的契者之力和脑中的困倦之意斗争,这才有了晚几分的清醒,以及一口淤血。
不能直接提回去吗...
南音嚅动了几下唇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松开了按住枪杆的手,任由戚砚动作。
锋锐的枪刃擦着姜启的小臂处滑过,外套割裂,露出了一条细长的血痕,血色正在加深。
而睡着的姜启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眼珠子都没有转动,完全不见有苏醒的迹象。
是他用得力气太小了?
可真要是伤得狠了,接下来的诡域日程,姜启就该行动不便了。胳膊和腿里面,总得选一个舍弃...
万一失血过多,再加上贺时念还没有醒来...
后果当真难以想象...
他们这个小队,也要如同第2小队一样,折在这个诡域里了?
最坏的打算,不外乎是召唤出那个家伙,他提着长枪,将这诡域里的诡怪全部绞杀干净,也好,让他们几人...能够安全脱离...
狠了狠心,戚砚正打算再次动手,南音看了一眼愈发昏沉得天色,以及躺在地上还要被伤害的姜启,莫名觉得——
有些惨。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些惨。
还是不要继续耽搁时间了,她也有些倦了,不如早早回去躺下休息,也省得抗风又抗雪,于是开口道:“要不,你试试带着他回去?我带另外两个?”
“你确定?”
戚砚回头,再次扫视了一眼细胳膊细腿的南音,合理地发出了质疑。
“我,力气不小。”没有伸出胳膊比划比划自己的肱二头肌,南音被冷风吹得有点潮红的脸蛋,平静而淡然,连声音,都只是在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天快黑了,趁早出发吧。”
懒得再继续掰扯些什么,南音收回了琵琶,左手提拉起了贺时念的衣领,摊开她的双臂,将人背负在了她的背上,按住交叠到前胸的胳膊,右手则提拉着闻久安的衣领,拽着人直接往前走。
对待男子,就不必像女子一样客气了。磕着、碰着,都是他的宿命,只要不死,怎么都行。
可怜的闻久安,不仅被衣领卡着脖子,双腿也有一小半拖拉在了地上,撞撞田埂、撞撞树根、撞撞石头...
最终,还是戚砚看不下去了。
他匆忙将姜启背负了起来,甚至来不及为他止血,就大跨步向前,追上了南音,说:“等等!我和你一起抬,闻久安他一直体弱,经不起...”
这样折腾...
更何况,在接下来的诡域里,还需要闻久安的脑子,派上用场。
想着,戚砚已经上前抬住了闻久安的双脚。向前的脚步受到了阻力,南音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了戚砚的动作,淡淡地应了一声后,也没调整姿势,直接继续向前。
又冷又困又饿...
荒诞的一天就这样快要结束了,什么都没有比得上吃吃喝喝和睡觉更重要了,要是能喝些热的...
不对,这里晚上似乎不能点烛火,否则就会引来成群结对的“野兽”,也可能是家畜,被群殴。
还有那几个想要皮囊的怪家伙...
有一说一,这个农场雇人干活,怎么连点饭食都不提供!前几个诡域,好歹都有些能吃的。仁心医院那个诡域,虽然只能吃素,但也比之前的窝窝头好吃一些。
可要说醒来之后最好吃的,南音还是得投烧烤和青菜鸡蛋面一票。没有姜晴,也没办法现做面食,但烧烤好像比较简单,切点肉串上,架点火烤一烤就好了。
要不...宰几头农场里的家畜试试?
好像不行,也不知道那肉能不能吃...
南音沉默地往前走着,思绪发散了一轮又一轮,成功把自己的情绪搞得更糟糕了。
她之前刚看过了几本书,十分遗憾,怎么偏生让她在这个时候苏醒了,要是早上那么几年,她也能享受享受科技时代的便利与舒适,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不过,若是没有灰雾中夹带着的诡气,她可能也无法苏醒...
这也是属于她的命运。
闷声干活,总是比平常快一些,十几分钟后,南音和戚砚两人,就已经背着、抬着另外三人,回到了平房前。
一整排的相似平房,很快就找到了昨晚的那间,打开门,走了进去,将人放下,炕上的孟聿知依旧未醒。
南音刚想坐在炕上靠着墙休息一会儿,就听到了戚砚的问话:
“小南瓜,你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