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南音睡得并不安稳。
频繁响起的忽远忽近的敲门声,再加上别扭又憋屈的睡姿,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怎么都无法进入深层的梦境,整个人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平白地,更耗人心神。
直到天光乍破,清晨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进了房间里,落在了她的眼睫上时,南音才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天亮了。
窗外不是白茫茫的雪景,而是混合着土褐色的绿意。
周身的温度也提高了好几度,是肌肤适宜的常温,再也不用因为风雪而冻得颤抖,但南音还是没有撤掉,缠绕在周身的妖力。
春天了吗?
“醒了?”
戚砚的脸色,有些倦意,看着似乎是一夜没睡,他问了南音一句,没等她回答,就看向了躺在土炕上的几人。
眉眼紧闭,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活动了一下因为坐了一夜有些僵硬的手脚,他大踏步上前,伸手直接撸起了姜启的袖子。
原本只是一条青灰色的细线,现在已然抽出了两瓣嫩绿色的芽儿,但芽儿中间的纹理,是深灰色。从其他角度看过去,那灰色,仿佛在叶片上流淌。
“他们,还醒得过来吗?”
南音瞧见了他的动作,也瞧见了姜启手臂上的东西,便问了一嘴。
戚砚沉默,他又撸起了孟聿知的手臂,看着上面已经结成根深叶茂、结出小果的植物,说:“规则上写的,春天播种,夏天浇灌,秋天丰收,冬天沉眠,这是植物生长的必经过程。”
“我们进入农场的第一晚,玉米果实饱满,正是对应着秋天丰收。而昨天大雪纷飞,对应着冬天沉眠。”
“至于今天,天气已经回暖,放眼窗外,还能看到不少青翠的草木,就知道,对应的是春天播种。”
“姜启他们手臂上的植物,仅仅是抽了两片芽,比孟聿知手臂上已经结果的植物来说,还太过弱小。不应该像他一样一直沉睡才是...难道是...漏了哪些信息吗?”
听着戚砚分析得头头是道,南音侧耳听了下几人的呼吸声,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不能是...睡太熟了吗?”
“嗯?”
戚砚微微怔愣,一时间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去,但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十分清脆的——
“啪!”
姜启古铜色的脸上,瞬时映上了一个鲜艳的巴掌印。
“谁!谁特么打老子!”
原本还熟睡着,甚至打着小呼噜的人,瞬间睁大了眼睛,直接从炕上蹿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想要找人算账。
只是,他对上的是收敛笑意的老大,以及表情平静无波的小姑娘,燃烧着的怒火都灭了一大半,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老大...”
“这是怎么了?我记得那会儿山崩地裂、漫天飞雪,还以为要掉地缝里面去了呢...”
他这话讲得,属实有一丢丢夸张了。
“你们几个,被吹到了外面,接触到了太多雪花,睡过去了。”
“我们?”姜启这才转动了一下脖子上的脑袋,左右晃了晃,看到了土炕上闭目睡着的另外三人,“哎哟!他们俩怎么也睡过去了!这要咋办?老大,我们又给你拖后腿了...”
“没事,叫得醒。”
挥了挥手,戚砚到底是没往闻久安脸上招呼,拍了拍他的身体。
拍了姜启的手,早就收了回去,南音看了一眼贺时念,最终选择了稍稍温柔一点的方法,抬起她的上半身,晃了又晃。
“老大?”
“南...音?”
在几番冲击下,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也清醒了过来,带着些恍惚,喊了一声。
“都醒了?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去。”
简短地告知了一下两人如今的现状,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戚砚也不由得催促了起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不能在房间里耽搁太久。
仓促地收拾了一番,又给昏睡着的孟聿知喂了一点水,他们刚准备出去,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太阳都出来了啾!你们这些实习员工,太不负责了啾!”
“不听话的员工,要惩罚!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