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和老鼠,尽管都有一个“鼠”字,那也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物种,怎么称得上是同族?
唯一的那点联系就是——
民间流传着的一个神秘又接地气的信仰体系:出马仙。胡、黄、白、柳、灰,这五大家仙,其中,胡指的是狐狸,黄指的是它们黄鼠狼,白指的是刺猬,柳指的是蛇,灰指的就是老鼠。
同为五大仙之一,黄鼠狼和老鼠的关系,属实算不上有多么和睦。只是灰雾降临,它们一起被困在了农场里,各自井水不犯河水,生活了一些时日。
雾气是修行的良药,也是催人神志的毒药。
再加上老鼠这一族,向来贪吃,吸收起雾气来,也是不管不顾的,整日整日地沉迷其中,又偷吃这地里的粮食,久而久之,就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吃的...饿兽。
脑子,也成了摆设。
“胡黄白柳灰的灰家,领头的是个不知事的,连带着底下的小弟们,一个个都成了现在的模样,只剩下了吃的本能。”
灰家?老鼠?
那可真是吃得够多的了...
看着那一个个庞大的身躯,南音不敢想象,原本都没有手掌大小的老鼠,究竟是吃了多少的东西,才硬生生地把自己撑成了——一只“猪”...
不过,她还有要紧事要做,实在是没时间和眼前这些家伙纠缠,也不想弹起琵琶来,被后面那群人听见,干脆动了动手指,隐匿了自己的身体和气息,一把搂起了环抱着她小腿的黄鼠狼,抬脚就往前走。
“大人!你再往前,可就进入它们的领地了!”一阵晕头转向后,重新被拎着脖子的黄鼠狼,又爆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言语。
“无妨,现在你该说说其他的了。”
南音毫不在意,直接就踏入了田地里面。四周逐渐围拢过来的大老鼠们,垂涎着口水,却在原地踏起了圈。
竟然没有一只,嗅到她的味道,也看不到她的存在,就像是蚂蚁失去了自己的触角。
没一会儿,它们又低垂着脑袋,啃起了附近长高的小苗。
幽绿的眼珠,泛着幽绿色的光,映照在那些叶子上,还沁出了丝丝缕缕暗色的痕迹。
“大人真不愧是大人!”绿豆大小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刚刚还叫囔着的黄鼠狼老祖,立马恭维着拍起了马屁。
面对着这么多灰家的老鼠,竟然还不需要它出手...不愧是能修成人形的大妖,这要是从她的指缝间漏点,别说是修成人形了,那立地成仙,也是指日可待呀!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
这颗名为蓝星的星球,早就没了仙神的存在了,否则,也不会被弄成现在的模样,不知道被哪里来的外神,占据了地盘。
但说来也奇怪,在灰雾降临之初,它还隐约在灰雾里,感受到某个不可明说的大家伙存在,现在,却感受不到了...
放飞的思绪一瞬间收回,咧了咧嘴,黄鼠狼继续开口:“看来大人这是想去庄园探一探了?想知道的也是庄园里的事吧?那小的就给大人接着讲一讲。”
“这农场呀,起初也不是现在这样,一天划分一季,四天四季就是一轮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场,种植一些玉米、大稻之类的作物,还饲养了一些鸡鸭鹅之类的牲畜。”
错了措辞,忍下了说庄园主蠢的话,它顿了顿,改说:“庄园主纯良,收留了不少从灰雾里逃命出来的人。灰雾,大人应该知晓,除了有像农场一样的地方,也藏了不少危险的东西,能逃出来的,又是什么简单的人。其中,更不乏...”
“心狠手辣之辈!先前农场存粮充足,收留些人,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些人还都能吃上热乎的饭。可是后来人越来越多,存粮也有限,这矛盾嘛,也就越来越大。”
“一家三口,三个普通人,住在精装修的庄园里,塞不下的人,就得起房子窝在这田埂边,还是最潦草的土胚房,这不就有落差了?”
“小的记得那一天夜里,庄园那里,哀嚎了半夜,紧接着,第二天,天就变了。应该说,整个农场都变了。”
“就一夜的时间,地里的植物一下子拔高了几米,叶片不垂落,反而向上包裹着,有个徒孙扒拉着叶子看了眼,就看到了里面抱着秆子的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之后的一天,一下子就来到了冬天,漫天飘舞着鹅毛大的雪花,但凡多沾上些,就能直接躺地上睡,然后就冻死了。”
“春天,偶尔还有春雨;夏天,又晒死个鼠;渐渐地,我们就不白天出来了,只在晚上出没。而那宅子里的人也奇奇怪怪的,白天、夜晚都不出门,就一只小鹦鹉,飞出飞进,顺便坑害些再次进来的人。”
......
小嘴巴,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长串,说得还抑扬顿挫,像是说书人在说书。
南音一边听着,脚下的步伐不慢,已经看到了庄园的轮廓,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就到了。
她停了停,抽空问:“那你呢?要那些尸体,就为了变成人?”
“咳咳!实不相瞒,小的也曾找庄园主讨过封,但是被赶了出来。至于其他人...一到四天就全死了,这不就晚上有机会嘛...”
“套上人皮也是为了得信任,顺便全一全它们想成人的瘾...”
黄鼠狼尽量美化,表情和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而南音的目光,却全部停驻在了远处的建筑之上,一点都没有关注它的心虚。
好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