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动了吗?是因为,你们的孩子,就藏在这幅画里?藏的,确实精妙。”
匕首划破的是一旁的黑色,此时却正对上了画面正中间小女孩的脸蛋,南音扬了扬唇角,心里对于之前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虽然利用了一个孩子有些不耻,但很有效,不是吗?
南音继续说:“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们离开,不只是这里,而是这个由你们俩共同缔造的诡域。”
“痴心、妄想!”
“卑、鄙的人类,连做、花泥都不配,就该、打碎了骨头、埋入地下,日日夜夜、被反复践踏!”
出奇地愤怒,明明吞吐异常的艰难,女尸还是撕扯着干哑到极致的嗓子,愤恨又显结巴地喊出了这句话。
戚砚虽然和另外一具尸体正在打斗,耳朵却没有错过南音她们的交流,只是听着听着,愈发觉得有些荒谬。
他们的孩子,被藏匿在了一幅画里?
而对方咬牙切齿的回应,无一不证明了这个猜测的正确性...诡怪当真会有自己的感情?甚至愿意将他们珍视着的东西保护起来,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攻击抢夺的敌人?
荒诞又滑稽。
但却好似,找到了一条不一样的逃脱之路。
假如,威胁有用的话。
比女尸更快一步的,是男尸的动作。趁着戚砚分神的一刹那,他操控着黑雾,糊了戚砚的眼睛,紧接着,一个闪身加冲刺,直直地冲向了南音扶着一角的画。
油画很大,几乎挡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只露出了半截修长的脖颈,和一颗已经湿漉漉的脑袋。
得亏着南音的力气很大,否则光是将这油画从庄园里带出来,都十足的艰难。
他或许是想要抢夺她手里的画,又或许是想要趁机了结了南音的性命,风声响动时,南音视线微侧,恰好看到了那道飞来的身影。
身体本能地向着一旁躲了几步,握着的匕首也挪动了位置,而这手上的油画,此时就显得有些笨重了,那冲来的身影也是速度不减,更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一把染血的菜刀,直朝着油画的正面扑去。
冲势难减...
这画却是伤不得!
南音手上拉扯着,也只是微微拽得倾斜了一些,分神再瞧了眼另一侧,竟是缠上了密密麻麻的头发丝,势要在这个时候,将那幅油画抢过去?
那...画上的人呢?
在瞬息的时间里,她分明看得清晰,那刀锋,对准的是画上的那个小女孩!南音此时也只得勉力试了试,加大了力道,企图躲过那飞来的一刀...
被糊住的视线清晰,微弱的火光早已在暴雨下熄灭,戚砚只来得及看到几道模糊的影子,手中的长枪向前刺去,挑开了正欲靠近的两个身影。
“嘶啦——”
男尸的身体被长枪挑开,手中的菜刀刀锋倾斜,却是恰好擦着油画上女孩的脸庞划过,浓郁的黑雾涌出,隐隐约约间,似是响起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哭声。
“甜、甜!”
声音里是不曾掩饰的惊慌和心疼,缠绕着画框的发丝更是加重了几分力道,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刺,想要把她的宝贝护在怀里。
躲闪的动作顿住,南音拧眉,直觉这幅画仿佛开始挣扎了起来,黑雾滚滚,逐渐笼罩了整个画框,蔓延到了她的手背上。
湿润的阴冷...
脚尖一转,她放弃了离开,而是猛地向前两步,右手松开了画框,和左手一起,往黑雾里一搂,正好搂住了一具并不冰冷的柔软躯体。
狂风骤起!
雨滴顺着狂风转变了方向,迎面袭来,南音的双手却抓得很稳,大步赶过来的戚砚,再次甩动长枪,挑开了扑来的女尸,又伸手扶起了南音的胳膊,帮衬着拉了一把。
“呜哇!妈、妈...”
愈发清晰的哭声,划破了夜空的风雨,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南音怀抱着那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屁股摔在了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上。
“放开甜甜宝贝啾!”一只色彩斑斓的小小身影,紧跟着从黑雾里钻了出来,扇动着翅膀愣头直往前冲。
刚刚呼啸的风声,正是源自于它的杰作,敌我不分地吹了个遍,连另一头的女尸、男尸,也受到了波及。
“别乱动!难道你也想看着你的小主人受到伤害?又或者,像他们一样,疯起来,连自己孩子的生死也不管不顾?”
南音禁锢着小女孩的胳膊,厉声指责的话语,如同一柄柄尖刀,直直刺在了那两具尸体的心上。
明明久久不曾跳动过的心脏,此刻竟然——
痛如刀绞...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一点一点精心护养、拉扯长大的孩子,她怎么会伤害她?又怎么会不心疼?
是这些人类,惯会用些嘴上功夫,亵渎他们之间的感情!
黑雾涌动,女尸的脑子又混沌了些,滔天的怨恨恍若放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