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的。
空气阴冷了几分。
镜子上的文字,扭曲又怪异,像是红色的油彩、或者唇脂刚刚手写上的,字迹的边缘格外的模糊,还有些许滴落的痕迹。
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贺时念不由得倾身凑近,仔细辨别着上面的文字,透过歪斜的横钩撇捺,她都能看清灯光下自己笼着一层光的眉眼。
而在那一段文字的下面,还有更歪斜的几个字,贺时念手指撑上了玻璃干净的位置,眼睛注视着,嘴里也念出了声:“10、千、万、不、要、看——”
“什么?”
怎么最后两个字,被胡乱涂抹成了的一团?
这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焦躁的、急切的情绪,恍若骤然燃烧起的星星之火,凭空在贺时念的心底蔓延了起来。
她的行为举止都好似不受控制,焦急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去擦拭那被同色颜料遮盖住的两个字。
“你在干什么?”
此时,贺时念整个上半身都快贴到了镜面上,神情格外地虔诚又认真,但若仔细盯着她的瞳孔瞧,可以发现她的瞳仁有几分的扩散。
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到那黏黏糊糊的一团时,南音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冷声质问。
“不、要、看——”
呢喃的低语,凭空荡起了一股阴风,手腕上的细绳一阵晃动,飘在半空中的气球,随之也荡悠了几下。
紧张贺时念状态的南音,没有注意到,气球尾端坠着的那根绳,突然像是染上了血色...并且在一点一点的向下蔓延...
除此之外,镜子里照出的商场卫生间里的场景,就好似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和薄雾,看不真切。
抓住的手,还在挣扎。南音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她一手抓住了贺时念的右手指尖,另一只手半环着捂住了她的眼睛,拖动着她整个身体向后踉跄地退了两三步,唇瓣凑近她的耳边,低语:“闭上眼睛,不要看。”
“不——”
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贺时念低吼着,当即还要挣扎,贪婪又执着地想要继续看镜子上被涂抹的文字,没被禁锢的左手胡乱地抓动着,眼见着指甲就要嵌入南音的皮肉,神智却突然浮现了一丝清明。
银光闪过。
一柄小巧的手术刀割破了指尖的皮肤,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丝丝缕缕的疼痛感,让贺时念保持住了那一丝清明,挣扎的动作骤停,她有些虚软地晃了晃身体,声音干涩:“南音,这镜子上的文字不对劲,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刚进卫生间时,南音并没有抢先关注镜子上的文字,而是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观察了一下来这的商场客人们,这才在察觉到贺时念的痴迷的状态时,分得住心神,制止了她。
可同样的,一股邪念如同跗骨的阴毒缠绕住了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引诱她——
去看那面镜子上的文字。
她虽然极力克制住了,但...这股念头越来越强烈了...手上的力道没停,南音继续拉着贺时念,想要先离开这里。刻意耷拉着的眼皮,遮住了大半的眼珠,但视线的余光,却看到了——
一簇燃起的火焰。
“好像...走不掉了...”
“什么?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骤然听到南音说的这句话,贺时念难掩焦躁,黑暗的视野让她无法辨别现在的情况,连忙伸手就要拿开南音的手。
“唳!唳唳?”
小小的胡豆在口袋里不耐地挣扎了几圈,叽里咕噜地叫囔了几声,毛绒绒的脑袋蹭了又蹭,探了出来。
头顶的灯光闪烁,忽明忽暗。周身的嘈杂声响一下子散去,原本行走、方便、洗手的人们,也一下子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
偌大的卫生间里,只剩下了南音、贺时念两人,还有一只缩小的雕。
小簇的火苗如同遇到了易燃的油脂和酒精,瞬间就在镜子里连绵地燃烧了起来,里面映照出的卫生间场景焦黑一片,先前还粉嫩可爱的兔子气球,却呈现出了狰狞可怖的模样。
那哪里是什么气球?!
分明是一颗半悬着的焦黑人头!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窟窿,沁着暗红色的泪水,嘴角又咧着夸张到耳后根的笑容,露出了几颗沾着黑灰的牙齿。
而系在她们手腕上的细绳,实际则是一根“滴答”着血液的...血管...
贺时念透过红字看到时的第一眼,胃里就泛起了一阵呕心,颤抖着手指想要扯断时,又想起了那第九条规则,心底犹豫。
【9、无论何时何地,请保护好你手中的气球,它是你在惠丰商场的唯一凭证。】
在此时的情况下,她完全无法立刻判断,这条规则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