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失的前一秒。
戚砚心念一动,还不忘收回自己扔出去的长枪。
铁门下的黑暗里,是巨大的牵扯力,拉扯着南音的身体,在不断地旋转、漂移。
随即,是强烈的失重感。
她再次睁眼时,竟然在高空,身体正在极速地下降,底下是一片漆黑,看不见有什么东西,恍若坠入深渊。
南音悬停在了半空,不见慌乱地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只手电筒,瞬间,白炽的灯光洒落,看到了下方约莫十几米距离的地面,布满了灰尘。
上方隐隐有动静传来,她不再耽搁,借着光线,撤去了包裹全身的妖力,身体猛地下坠,在离地面半米时,又用妖力托举了几息,当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哒——”
鞋底轻触地面,发出了一声闷响,也落下了两道明显的脚印。
手中的手电筒向上晃了晃,南音就看见原本应该安装着吊灯的位置,才堪堪抹了一片水泥,露出了黑灰的颜色。
那里似乎连通着血池底下的铁门,却没有一滴血液渗出,墙面突然模糊了一瞬,贺时念的身体,霎时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什么——”
情况...
如同南音一样,她在半空睁开了双眼,刚想询问情况,就被这难以遏制的失重感扰乱了心神,好在有底下照来的光亮,再加上南音伸手接了她一下,倒是没有因此崴了脚、或是摔断了胳膊、腿。
“南音?这里是...哪里?”
心神有一瞬恍惚,贺时念抬眼,看到南音大半的面容融入了黑暗里,打量了好几眼,方才认了出来,张嘴询问。
“不知。”
回答地稍显干脆,南音顿了顿,又继续说:“一进黑洞,我也是从上面掉了下来。”
两人显然是一样的情况,还不等她们多言,上方又传来了些许的动静,紧接着,闻久安掉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十几秒,戚砚也从上方掉了下来,在几人的相继接力下,倒是没有出什么意外的情况。
只是——
戚砚刚落地站稳,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三人,出言问道:“姜启呢?”
“姜启?他没在你后面吗?”闻久安不解,抬头张望了一眼上方,又看了看戚砚的脸色,似乎不是作假,眼神也怔愣了。
“什么在后面?他先我一步进的黑洞,不应该先掉下来吗?还是说,你们掉下来的顺序,也是随机的?”
“不...”
“姜启他...一直没出现过,在闻久安下来之后,就是老大你了,我们,都没有见过他...”贺时念此时也察觉了不对,说话时都有几分迟疑。
“怎么会?不过是先后相差几秒的时间——”
质问的话刚说了一半,戚砚便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一瞬的失控,他慎之又慎地看了看眼前几人的面容,又取出了自己的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
终于接受了那个事实...
那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姜启,是真的不存在于这片空间内。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消失在了他们的身边。
“老大,你和姜启在那边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又或者,他身上,和你出现了什么不同?”他们这些人,毫不意外地来到了这里,为什么姜启,会是那个意外呢?
闻久安扶了扶镜框,深思着出了声。
“不同?”
戚砚皱了皱眉,努力思索着出逃前几秒发生的事情,突然想到了某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以及那颗,随水漂流的焦黑人头...
“当时,那根血管挣脱了束缚,又有血池的滋养,身形庞大了很多倍,冲着我们袭来,我虽然制住了它,将姜启先行一步推了进去,但他手腕上的那根血管,断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滞了滞。
南音波澜不惊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无论何时何地,请保护好你手中的气球,它是你在惠丰商场的唯一凭证。”
气球,是他们在惠丰商场的唯一凭证;那么失了“气球”的姜启,是不是...也就再也不能出现在惠丰商场?
陡然间,几个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想法,心情蓦地沉重了几分。
“那姜启他...”
到了别的地方,还能活着吗...
这话实在是丧气,平日里瞧着格外冷硬的贺时念,嚅动了几下嘴唇,终究是说不出口。
“事情未必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姜启性子虽然粗犷,但好歹是到了五阶,再加上有胡豆陪着,哪里真会出得了什么好歹?”
闻久安伸手,似乎是想要拍一拍贺时念的肩膀,但手抬起想要触及的刹那,就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住了一样,顿在了半空,手指抓了松、松了抓,又缩回了身侧。
“他那性子...”
光是想着,戚砚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又继续说:“如果真的是因为手腕上的东西,或许,只要将它弄断,我们也能去到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