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久安伸手推了推镜框,对上贺时念的眼神,只是轻笑了两声:“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老大和孟队作为主要战力,不能被红线牵制;你身为小队的治疗,同样不能;而甜甜她,还是个小孩子,怕是轻轻松松就被拉走了,实在没必要让她也受这个罪。”
“所以,考虑下来我最合适,即便和这两匹红绸接触,真的会让我被红线缠上,那也无所谓,反正我还剩下脑子。当然,我也相信老大和孟队能够像前晚一样压制住我的行动,不至于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他的话里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唯独自己,仿佛是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贺时念的心里陡然涌起了一阵难过的情绪,她没有再开口询问,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流动,接着又觉得不够似的,别扭的,扭过了脸。
她知道,那是最好的选择。
可有时候也会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够再厉害了一些...为什么...连保护别人都做得很艰难...
她也想...成为能够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契物空间里的手术刀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振动着,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孟聿知也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闻久安的肩膀,挤出了笑,打趣着宽慰:“放心,都是孟队了,肯定好好看着你!要是实在不行,还有你们老大呢~他啊,可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自己更狠的狠人。
难得不想怼人,戚砚斜睨了孟聿知一眼,只对着闻久安说了一句:“有我在。”
有我在,所以我会挡在你面前。
“啾?”
不懂他们这些大人在煽情些什么,甜甜顺了一缕垂到脸颊的发丝,就被啾啾寻得了空隙,一张小嘴叭叭的就开始控诉了起来:
“啾昨天要被杀了呀啾!那么一条大尾巴,就这样那样缠住了我的脖子啾!他还放臭气,把啾熏晕了啾!你们看看啾的脖子,毛都掉了啾!”
说着说着,它举着两个翅膀尖,往脖子的位置交叉比划着,活灵活现地比划了一个被掐脖子的惨状。
臭气,几个人倒是还有一些印象,正是黄小三当时在坟地里逃脱时用的手段,但尾巴?缠绕?就是第一次听说了。
“你是说...他有尾巴?!”会放黄色的臭气,或许还能是个巧合,但长着尾巴,还能是巧合吗?戚砚再一次想到了那只跟在南音身边的黄鼬,言语间还有一些急切。
“对啊啾!老大老厚的尾巴啾!”
啾啾还在举着翅膀比划,然后它的小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张嘴:“甜甜宝贝,他还打了甜甜宝贝啾!还有你、你、你、你!脖子后面啾!”
目击证人亲自举着翅膀一一指认,清醒那会儿的猜测,就这样成了不容掩盖的真相。
“哟!还真是那个臭小孩打的我们?他干什么呢?”孟聿知气笑,感觉手心痒痒的,真想再把那臭小孩提溜起来,狠狠地揍他几下屁股!
听到这话,戚砚一反常态的竟然替黄小三开脱:“昨晚的事情还有蹊跷,别忘了,在我们昏睡之前看到了什么,而在昏睡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么说他还是帮我们的咯?也不对啊,他为什么没受影响?你们,确定每一个人都看到戴面具的阿娜朵跳舞了吗?”
回答孟聿知的,是几人快要同步的点头。
“那黄小三的实力,很强吗?”可看着也不像啊...还不是被他们几个人捉住了好几次...
等等!
好像昨晚在推窗户时,他们三个人都没比得过一个小孩子的力气?!
有那么一瞬,孟聿知觉得天都塌了。
“也许,他在隐瞒自己的实力?”目露思索,闻久安斟酌着开了口:“降临组织最近的异常变动大家都知晓吧?我听说过他们内部的一个消息,说是...”
“当契兽师强大到一定程度,身体可以和契兽融合,使用出超过契兽原本的力量。”
“如果啾啾真看到了黄小三的尾巴,我倾向于他或许是个契兽师?但他契约的是什么兽类就不太清楚了?有尾巴...有臭气...臭气是契兽的能力?还是调配的什么药粉呢?”
说着说着,闻久安的思维愈发发散,居然开始琢磨起黄小三的契兽是什么,甚至想着对方若是合作,在这个诡域里,他们应该如何求生...
只有戚砚,脸上挂着一如寻常轻佻的笑容,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恍若波涛翻涌,某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或许,他是只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