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如何与乌欧牟的使者走近了?”
索隆大概是按照魔苟斯的旨意,要关心一下我的任务进度和反水可能,在一众奥克、勾斯摩格以及宝宝格劳龙之中,他起码是能好好讲话的,就是心眼子太多了。
我:“这难道不好吗,湖中仙女与诺多精灵关系密切,诺多精灵警惕,但她心思散漫,手握力量因此不会过分戒备我,积年累月下来总能有所突破。”
“等你有所突破,阿尔达都终结了,你找到刚多林的入口了吗?”索隆嘲讽道,“你称她为湖中仙女?可笑,她不过是伊露维塔捡来的一个游魂罢了,因为横死连众水都尚未清理她的怨气。”
我抬头看他,“那你们为什么不一开始拉拢她,是不想吗?还是抢不到?”
“劳瑞恩,你的反叛之心过于明显了,你以为大君王不会处决你吗,”索隆也懒得演戏了,“没有任何力量能救得了你。”
我:“那你为什么不去告诉米尔寇呢,迈荣,你又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走向他,“米尔寇的计划本来就不需要我,等待格劳龙的长大,你们早就策划好了一次开战,一切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吗?又或者说,这都是大乐章的安排?”
“原本的大乐章可没有你,劳瑞恩,”索隆盯着我看,“也没有那莫名其妙的湖中仙女,东方人类也不会有那未知的力量保护,这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因此米尔寇才不敢杀我是吗,你们都怕横生变故。”
索隆没有回答。
“很高兴你和我说这些,迈荣,”我向他点头,“你还记得我来到这里时,向你们介绍自己,我是什么,我的名字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索隆愣了愣,显然他应该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劳瑞恩”,一个被伊露维塔选中的吉祥物,因为过于没用,原本叫什么也早被忘掉了。
我向他露出微笑,“请你放心,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的使命,所以我是绝不会背叛米尔寇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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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希姆凛败露了自己!”
一天前我的精灵少年分身在希姆凛被一剑砍头,意识归回原位,我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好像有点幻痛,感叹自己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实在是狂热粉丝的本性爆发出来了。
一天后米尔寇知道了这件事,把我叫过去让勾斯摩格抽了我一顿,然后才开始兴师问罪。
我默默地站着,“……我确实是难以自抑,一时冲动。”
“远离爱琳迪尔,”米尔寇冰冷地说,“不去接触她,她就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不必、不许去唤醒她,这位伊露维塔最敬业的演员……你认得她?”
我摇了摇头,“我不认得,但我曾……见过她,在一些场合。”
“你不必再去探查那些精灵了,我将派你去做更重要的事。”
实际上也不能探查了,希姆凛的分身被斩首时,我有意留下一点米尔寇的迹象,于是从希姆凛开始,大部分精灵领地都开始彻查,追溯了几十年的外来人口,因此我就把分身都回收了。
“次生者的防护出现松动,你继续伪装穿过山脉,混入他们之中,这次我希望你能很快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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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金曦,由把我造出来的研究员取的名字,后来我和她一起生活,把她称作“母亲”。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只见过这个昏暗的世界。我的功能和责任是净化,如今身处在非正物质空间的地球无时无刻不在遭受污染,其中最主要的是现存人类的认知与行为污染。
人类没有办法再繁衍后代,因此有了人造人,到我“出生”的时候,人造人的数量就已经比人类多了。
我从历史资料上看到了文三思教授,也在母亲的带领下去看了那条“暗河”,那是当初“园丁”因为地球文明的高度扩张而定下清扫倒计时,祂允许地球上建下墓碑,却让再高的科技也无法抵御祂带来的结局。而也是最后一刻,文三思湮灭自身倒转了时间,让地球坍缩进了多维裂隙的非正物质空间,得以暂时保存了人类文明,“暗河”是她的身躯消湮时留下的一道黑色灰迹。
文三思的特殊源于一场意外,她被卷入一场实验失控扩散的辐射中,这场失控与古时的一场核实验辐射共鸣振动,因此造就了文三思。
但非正物质空间的环境明显不适合人类生存,这里没有时间,物质的概念存在依靠着“暗河”的存在。人类为了寻求生存将科技方向转向另一个方向,但很快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一切规则的认知。
因为规则紊乱的事实存在,也逐渐会影响到他们遗忘定律,为了迅速解决这一困境,人造人被制造了出来。人类给人造人定性、定格,人造人不会被污染,免于了科技文明的快速倒退。
我被制造出来时就是少年的样子,没有婴幼儿时期,母亲两鬓有灰白色,已经到了不知冷暖的地步。
她带我学习了很多关于“文三思”的资料,从她本来普通平凡的前半生,到发生意外后永受束缚,留下的唯一遗产为这个世界苟延残喘的续命。
母亲带我去参观了暗河,那真是非常可怖的场景,暗河里的幻境在重复文三思最后的一段时间,那是实体一样奔跑在暗河中,我们称之为“标本”,因为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文三思。
幻境的演动,将仅有的时间存在固定在这里,给这方区域定下了具体的意义,即她自己死亡的历史,这大概是文三思临死前能想到的,规避地球被非正物质空间吞噬同化的最简单的方法。
我从未见过有人死亡前能如此平静。
“她难道不痛苦吗?”
母亲回答我,“她痛苦的时候也许都在活着的时候了吧。”
我不解,“如果她过得不好,为什么最后要帮助我们活下去呢?”
母亲笑了笑,揉了揉我的脑袋,半开玩笑,“所以有人说她这是在报复。”
有人说她是在报复,如果当初让“园丁”清扫了,他们也不必活在这样无望的空间里。有人说文三思还活着,只是不知道逃到宇宙哪个角落里了,她是不会死的。
但没有人会忘记她,无论是爱还是恨。但我发现人类确实要慢慢忘记她了,他们会忘记很多东西,而这些记忆,最终都会被人造人继承。
母亲说:“无论她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些话语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就像暗河的幻境一样同她再没有关系。”
母亲终究也离去了,她在最后的时候连存在都无法认知到,唯有望向我的时候恢复一丝明智,她向我诉说了以前从未说过的事。
她说她知道人类早晚会灭亡的,这样的文明究竟有没有留下的必要?人造人定格的程序与性质会保存这份遗留吗?
“我不知道,历史没有告诉过我们,”她艰难地说道,“但历史告诉过我,成功时我们拥有什么……你和其他人造人不一样,金曦。”
“文三思留给我了一点记忆,我从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将它放入了你的核心中,除此之外,悲悯、坚定、责任,这些美好的品德,我都留给了你,而你拥有你自身的一颗绝对善良之心。”
“但悲悯、坚定、责任,也会变成软弱、执念和疯狂,绝对的善良,也会是绝对的邪恶……这才是人,我不知道这能不能帮我们摆脱困境,但我相信历史,相信她……金曦,从今以后,你就是人类了。”
我始终不明白,如果说人类的动摇让他们难以免受污染,所以造出人造人,那我如今的动摇不比任何一个人少,我却仍能清晰地看着这个世界。
在母亲死后,我需要离开这,离开这个了无希望的地方,或许在我走之后,这里的地球就完全变成人造人的世界了,文明一定会大大的移风易俗。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会是最后一个人,向外寻求答案。
因此我顺应了伊露维塔的召唤,我想向祂请教是如何保护祂的文明的,想问祂借用力量,去重塑我们的世界。
……不过这个想法是不是太明显了,所以我半路被米尔寇劫走了?
……不过米尔寇也可以哦,而且借了就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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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人类的保护屏障应当是只针对米尔寇这种心怀恶意的吧,我没什么阻碍地穿过了蓝色山脉,相比较精灵来说,混入人类里就更简单了。
按照时间年限来讲,次生子女的发展速度快得有些诡异了,不过想到有在伊露维塔的庇护下,那技术爆炸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知道是伊露维塔的安排让人类的保护力量松动了,还是因为人类本身遇到了问题。
从历史上来讲,一个政权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动荡,但我并没有发现执政者的昏庸,贵族世家好像也没凌驾到那种地步,但人类内部确实暗流涌动。因为群体庞大,我只需要装作难民就能轻松混入,还能在救灾所里混饭吃,吃了两天被安排去工作。
于是和他们交流了一段时间后我大概发现了症结所在,是因为他们居然连平民的思想都太过超前了点,现今的生产力匹配不上,当然会给他们许多蠢蠢欲动的想法。这就好像有人在撺掇一样,但再深问下去,实际上他们从父辈祖辈很早就接受这样的教育,只是日渐发展,人口增加,善良与淳朴削弱了不少。
应该是有人太操之过急了。
米尔寇终于突破了这个屏障,派了奥克来骚扰人类城镇,没想到他们很快做出反击,剿灭了奥克小队,并组织了计划远征穿越山脉。
他们在星下走上未知的路途,火与灯照亮他们的沿路,就像那终年可怖的暗河,终于燃烧起了希望的火,蜿蜒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