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阿门洲。”

奇尔丹的船停靠在港口，自从诺多族出奔来中洲，埃尔达们就暂时无法通过坐船的方式西渡。我向奇尔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惊讶，并且很快拒绝了我。

“不可能，更不用说现在还有迷咒群岛的存在。”

维拉大概曾经和奇尔丹说过，禁止我乘上登陆阿门洲的船。

我盯着他看了一下，改换了一下措辞，“我要去阿门洲。”

“……”奇尔丹长叹了一口气，“难道你要去走赫尔卡拉克西？”

“那不能，我怕冷。”我指了指停靠在港口的船只，“这么多船借我一艘小的不就行了，不然你就当我抢的，你不知道。”

“你怕冷你还整天待在北方，是希姆凛的取暖条件比较好吗？”奇尔丹追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系泊缆绳绕回去，“当着我的面，你不可能拿走。”

我：“那你走不就行了。”

奇尔丹活了这么久，大概第一回被气到，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好像我现在敢上船他就敢把我铲到水里。

“算了，”我退缩了，“我去走冰峡。”

奇尔丹拦住了我，表情复杂地说：“拉莫斯那边有一艘船，如果你能找到，那就随你。”

我没有和梅斯罗斯提我要去阿门洲的事，只是说我要回法拉斯，一如往常。不同寻常的是他在我走的时候挽留了我，在长久的拥抱后，他说：“明年春天回暖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我愣神了半天，没有等到他收回这句话，于是回答道：“好。”

或许在大部分人看来梅斯罗斯是包容的，事实也是如此，似乎是因为他作为长子，表现得十分平衡，他被提及时是费艾诺的长子，第三个芬威，是费诺里安里在玛格洛尔之下脾气稍微好一点的一个。

但其实他也擅长锻造，在洛丝蓝平原上追猎时亦英勇意气，偶尔有躲在家里偷懒的时候，私底下因为哪个弟弟又闯祸了，会和玛格洛尔互相斗嘴把“管管你弟弟”这句话推来推去。

他“包容”的同时，也会在一定事情上表现得强势。从前我还在隐晦地追求他时，他应当是看透了我犹豫而忽明忽暗的态度，便顺从我的想法度过了很长一段所谓的“暧昧”时期，也是他后来在某一天大概是不想继续这样的状态，言明心意后请求定下婚约。

此时他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

或许事情本就该如此发展，我犹豫过后就答应了，因为我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悦，他的笑容也淡淡的。我道别后转身离去，又折返回去走到他面前，“那我想在法拉斯举办婚礼。”

他闻言终于露出由衷的笑容，点头答应，以亲吻表达现下的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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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照】：听说你要去阿门洲

【师维茵】：？哪来的群聊

【蒯绥】：我新加的功能

【程照】：可颂哥太压抑了，什么时候发明手机拯救一下我们

【蒯绥】：你去求费艾诺吧，我没招

【师维茵】：所以谁要去阿门洲

【程照】：文教授

【文三思】：你暗恋我吗，这么关注我

【程照】：我投降

【蒯绥】：文教授发起疯来无人能敌

【文三思】：这么说我

【蒯绥】：你当时在希姆凛当街砍头的故事现在还在当鬼故事讲，你已经是精神费诺里安了

我来到拉莫斯的海湾，这里在数百年前遭受战争之后已经恢复，当初费诺里安在这方荒野登陆后追杀魔苟斯的情境还历历在目，因为本来就是荒地，基本没有精灵居住的痕迹。

我沿着海湾慢慢地行走捉摸，目光捕捉到隐藏在枯草里的草绳，我蹲下身来捡起这条绳索，它延伸向水下，在拖拽中缓慢露出水面，一直到一艘月白色的精灵小船被拉出水面，搁浅在岸边。

这小船有一种巨灯纪元的原始感。

我持着怀疑的态度检查了一下这个小船有没有漏水，发现它确实非常结实，船旁绑着桨，将小船推离岸边后，我跳了上去。

【程照】：哟，出发啦

【文三思】：你在这直播我呢^ ^玩你的精灵去

【师维茵】：你要是真的到了阿门洲，能不能帮我每种植物带一份

【文三思】：收到，这就把维林诺夷平

贝烈盖尔海在那段时间之后总是有云雾缭绕，曾有许多精灵被派出再寻阿门洲，都失去了音讯。明明是一路向西的航向，我在撑船是却感觉到方位莫名其妙地偏移，在置身于云雾中后，往后望不见来路，群岛的阴影如同大山一般压下来，眨眼间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任由小船向前漂流，黑暗的海水想要侵蚀这艘精灵小船，但或许这艘小船有什么古老的祝福，在风雨海浪中非常稳当，没有倾翻的迹象。

那些在漆黑的概念渐渐浮现出来的，是死去精灵苍白的脸，好像被迷咒来恐吓，无家可归的躯体聚集而来又要拉一个出海的人下水。

……伊露维塔啊，你真的爱你的子女吗？

我将船桨抬起，一下一下地敲着船边，沉闷的敲击声节奏整齐，隔着一成不变的停顿，在幽深的回响中化为钟摆声，迷雾的幻影也被时钟摆锤、指针、齿轮的投影覆盖，钟摆声越来越大，覆盖住这片时间。

可迷雾又渐渐覆盖上来，更加浓厚地缠绕上来，驱散掉时间的投影，两方角逐起来，在雾中闪烁着昏暗的光亮。我不免觉得气窒力竭，撑着船桨微微弯腰喘息，取出脖间的怀表，将指针自然转动方向进行调转。

周围更加昏暗起来，乌云雷闪在我头顶凝聚，一道闪电劈在船头，让小船猛烈颤动，险些散架。我坐了下来，将怀表握碎，混着刺破皮肤后的鲜血，抛洒进了迷雾中。

风暴雷闪、汹涌海面都静滞下来，唯有小船仍旧向前，鲜血似乎染红了迷雾一样，那些光亮渐渐变红，然后越来越亮，如果火焰聚集燃烧，然后——

“轰”得一声砸下。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却发觉这只是幻影，再睁眼时，火焰的幻影越来越密集，就像天空下起一场火雨，海面变为地面，奔跑着仓皇逃散的精灵与人类，他们毫无准备、无力抵挡，顷刻间尸横遍野，灵魂的哀嚎及离散填满整个阿尔达。

我忽然想到最初读到的未来，那是只在书页的文字上了解精灵们悲壮热烈的未来故事，而如今亲眼见到，与我那时想象的别无二致。

鲜血与绝望流淌在阿尔达的土地上，如此多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地抛却自己的生命，他们立下誓言，他们被誓言燃烧殆尽。

【黑夜正在逝去，光明终于来临！】

我撑着船面站起来，身上的疲惫忽而被扫空，幻影中的海岸线上，流浪的精灵歌唱徘徊，双手疮痍，迎面而来，他似乎看到了我，斗篷阴影下的灰色眼睛投来疲倦的视线，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开口道：“你认识我吗。”

小船继续漂流，与这片幻影擦肩而过后，他如雾气一般消散。

再往前便有红色的身影在面前凝聚，梅斯罗斯的脸庞被陈旧的伤痕侵蚀，双手中宝钻的光芒灼烧他，旺盛成火焰，顷刻吞噬了他的身躯。

我恍惚了一下，这样的幻影消散，取代为我熟悉的那个梅斯罗斯，他仍旧是我与他辞行时的笑容，令我不禁去回想在这过去了多少时间。

我划动船桨，船头冲散雾影，继续在前方形成新的影像，却是相当陌生。

雾气聚成两个面貌相像的精灵小孩，黑发灰眼的女孩和红发黑眼的男孩，手牵着手站在雾中，带着笑容望向我。

“这是……”

“爱琳迪尔！”

苏利牟的声音赫然响起，驱散了重重迷雾，全部幻影都被一扫而空，阿尔法之王的身形伫立眼前。

“收回你的能力，否则你将会跌入第一乐章，不可回转。”

钟声停止，我抬眼看向祂，“难道不是你们先阻拦我吗？”

“迷咒群岛本身就在这，是你陷入了迷幻，”曼威显得有点头疼，“我们……并不知道你在强渡贝烈盖尔海。”

我：“我还以为一切都在你的视野之中，阿尔达之王。”

“除了伊露维塔，属于阿尔达的生灵对你行为的窥视，都会影响第二乐章的音符，你的能力早已脱离你的掌控了，爱琳迪尔。”

“但是伊露维塔可以完全掌控它，”我想到先前曼威所说的一如要向我索要的礼物，“祂打算何时取走它？”

曼威：“伊露维塔不会谋取你的力量。”

“那祂……”我忍不住笑了，实在有点不相信，想起刚才意料之外的幻影，“刚才那两个精灵小孩是谁？”

曼威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是你的孩子。”

“什……”

“是你和梅斯罗斯的孩子。”

“怎么可能，”我气笑了，“我们……是，我明白了，原来伊露维塔想要的就是这样。”

“祂想要我与祂的子女留下血脉，将这力量顺理成章地传承下去，融入第二乐章的编曲中。”我说，“那么，他们会重复我的命运吗，这样的故事就是祂喜欢的吗，如果我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