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婳扶着老总从人声喧赫的饭局上离开,一路奉迎笑应,过关斩将般终于出了酒店大门。
抬手看眼表,差一刻钟就十点了。
她脑中迅速飘过一缕思绪,现在也是英国下午三点,那人也许正坐在剑桥大学校园中,某个路边咖啡吧的阳伞下,惬意地享用一顿典型的英式下午茶,看着财经新闻,与同伴热聊。
下一秒,背脊吹着冷风,面门迎上秋老虎的热潮,她打个激灵回过神儿,再次一鼓作气,将老总近两百斤的体魄塞进商务车,方松了口气。
手机震动,唐婳看了眼,黎清清等不及她回信,今晚不知“戳”她多少次了。
“那,那个,小唐,啊,婳儿——”
刚起步还没开下门前车道的商务车,老总扒拉着车窗,单手招啊招。
去年刚入职总秘时,老总一声声招魂儿似的叫唤一响,她就紧张得胃痉挛。
唐婳深呼吸一口,小跑上前听完最后指令,并一再保证明早合同就会放桌上,才结束了被烟酒臭味笼罩的命运。
司机问老总去哪,老总咕哝一声没听清,不得不向唐婳求救。
唐婳花两秒回忆,果断道,“科林路。”
其实,老总的家在城南,公馆式小洋房楼盘。科林路紧邻领事馆路,是锦城出了名的金屋藏娇区。
车窗终于落实,汽车很快驶离。
唐婳以手当扇,打开叫车软件,发现前头排了近三十个人时,内心已无力吐槽。
西区这边的酒楼前些年整改后,倒下一大批,新起的饭酒又在网红效应下流量不减,十点这会儿人头熙嚷,络绎不绝。
唐婳为了节省租金,住在直角线的东区,快捷公交横跨一个城至少一个小时,地铁要转乘,时间一样。
今天太晚了,她不想再上坡下坎地折腾,就当给自己一个小小奖励吧!
因为黎清清今晚连发三条消息,不是吐槽,不是显摆,也不是无病呻吟。
清清:远哥要回国啦!
清清:婳儿,真的真的,机票都订好了。
清清:周五下午一点半,你陪我去接机,好不好?
第一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也就是英国的正午12点。
应该是黎清清和家里人吃饭,听与魏远有业务往来的兄姐说的。要是直接从魏远那里得消息,估计她会把魏远的聊天截图发过来,就不只戳她三五下,而是十几几十下。
唐婳轻轻叹息,看眼满城霓虹灯影,弯起唇角,感觉热浪渐渐被一波凉意取代。
眼角瞥见一道从酒店方向驶来的车影,她立即朝树影里躲了躲,汽车驶过,麻烦的人避开了。
新的语音跳出来,“婳儿,你忙完了吗?”
唐婳回了语音,黎清清的视频通话立即打过来,画面跳出熟悉的少女奶油风闺房,一张戴着花朵发箍、敷着面膜的丰腴脸庞出现,飙出激动高音,“婳婳,可等死我了,你总算忙完了。你这个总秘当得跟社畜没两样,这都快12点了还不没回家呀?!等远哥回来,必须让他给你换个轻松点的。不然……”
等了十秒,唐婳才打断黎清清的狂飙,进入主题。
黎清清扯下面膜,戳着脸颊,丧丧的,“婳儿,我长胖了,最近长豆,远哥他要见了我这样儿,肯定会笑话我的。我想试试三天减五斤的邪方,呜呜呜~~~我好想瞬间瘦成你那样儿。”
毕业两年,黎清清进家族企业,当摸鱼关系户,胖了近十斤。唐婳从小文员做到总秘,瘦了近十斤。
唐婳连哄带劝,说服黎清清买新装,帮她做造型,上车又聊到手机快没电才说服她放弃邪修式减肥大法。
刚付完车费给出好评,手机电力告謦,自动关机。
拖着疲惫的步子,唐婳走进树荫浓翠的老小区,四周静悄悄一片,只余晕黄灯影。老小区是某国营旧厂家宿区,绿化区不小很僻荫,还有种满蔬菜瓜果的菜圃子,生活气息浓,有点唐婳老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