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双线开战。
是夜,青晶别院内,陈谷雨将一枚青晶令符交给谢晚舟:
"见到炎天司祭,将此物给他看。"
谢晚舟接过令符,只见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散发出奇异的地脉波动。
"这是?"
"当年地母娘娘赐下的第一枚青晶令。"
陈谷雨轻声道:"我进京的路上,正是被炎天一脉所伤。"
谢晚舟顿时明了。
这不仅是信物,更是证据——证明炎天一脉早就不敬地母的证据。
窗外月色如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南方,林氏家主的案头,也摆着一封密信:
"种子可毁,人心难除。若要除根,必先破其心志。"
信末画着一朵凋零的木棉。
清凉殿夜宴,灯火辉煌。
女帝端坐主位,看着下首南方使臣献上的锦绣,唇角含笑,眼底却结着寒霜。
"林氏有心了。"
她指尖掠过那匹价值千金的云锦,"只是北地苦寒,这般精细的料子,怕是受不住风沙。"
林氏使臣躬身笑道:"陛下说的是。北地还是适合粗麻厚毡,棉花这等娇贵作物,还是在江南水乡才能长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报:"陈谷雨陈长老到——"
只见陈谷雨与六小姐并肩而入,二人皆着素净青衣,与满殿华服形成鲜明对比。
"臣来迟了。"陈谷雨施礼道,"方才在试验田观测地脉,一时忘了时辰。"
女帝挑眉:"哦?可有什么发现?"
"北地地脉近日异常活跃。"陈谷雨抬眼看向林氏使臣,"许是感知到...新生机将至。"
使臣脸色微变,强笑道:"陈长老说笑了,地脉玄妙,岂是凡人能揣度。"
这时,六小姐忽然开口:"说到地脉,臣前日翻阅古籍,发现一件趣事。原来百年前北地也曾广植棉花,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棉种突然绝迹了。"
她状似无意地看向使臣:"使君来自江南,可曾听过这段往事?"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百年前正是南方世家开始垄断棉业的时期。
与此同时,神殿炎天殿内。
谢晚舟将青晶令符呈上:"司祭可识得此物?"
炎天司祭是位须发皆红的老者,他盯着令符上的裂痕,瞳孔微缩:"此物...从何而来?"
"地母娘娘所赐。"谢晚舟平静道,"只是不知为何,上面多了一道伤痕。"
炎天司祭冷笑:"年少无知,也敢妄议神物?"
"晚辈不敢。"谢晚舟取出那卷古籍,"只是近日研读地脉典籍,发现一件蹊跷事。百年前北地棉种绝迹之时,恰逢炎天一脉在南方广建地脉祭坛。"
他翻开书页:"而这些祭坛的建造费用,据说都来自南方棉商的'供奉'。"
炎天司祭勃然变色:"放肆!"
"司祭息怒。"谢晚舟不卑不亢,"晚辈只是觉得,地母娘娘若知她的子民因棉受冻,定会心痛。"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苏沐阳的声音:
"晚辈苏沐阳,奉家母之命,为司祭送来调理地脉的丹药。"
只见苏沐阳捧着玉盒步入殿中,看似恭敬,实则巧妙地挡在谢晚舟身前。
炎天司祭盯着他手中的玉盒,神色变幻。
苏家医术通天,他近年来确实时常需要苏家的丹药调理地脉。
"苏医师有心了。"他最终缓缓坐下,"方才不过是与谢公子讨论典籍,一时激动。"
苏沐阳微笑:"典籍可以慢慢讨论,司祭的身体要紧。"
他打开玉盒,清香弥漫:"这是用新收的北地雪莲所制,最能安抚躁动的地脉。"
"北地雪莲"四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清凉殿内,宴席已近尾声。
女帝忽然道:"朕决定,在北地设立棉业司,专司新棉推广。"
她看向陈谷雨:"就由陈爱卿兼任司正。"
又对林氏使臣道:"至于南方……朕准你们在皇庄学习新棉种植技术。"
这个决定出乎所有人意料。
既让陈谷雨执掌北地棉业,又给了南方世家分一杯羹的机会。
离席时,六小姐低声道:"陛下这是要平衡各方势力。"
陈谷雨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不,她是要让这场火...烧得更旺。"
只有让所有人都卷入其中,才能真正打破旧有的格局。
而此刻,远在南方的林氏家主,收到了两封密信。
一封来自京城:"陛下设棉业司,陈谷雨任司正。"
一封来自神殿:"受损青晶现世,苏家介入。"
他将两封信在烛火上点燃,火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传令下去,"他对暗处道:"启动'落英计划'。"
一片焦黑的信纸飘落在地,上面隐约可见"谢晚舟"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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