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植叶片茁壮,虚掩办公室内情形,林砚没想到她没走,正准备退回休息室,忽然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
“这些年你身边从没别的女人,家族联姻而已,我不信你和林砚能一直走下去,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她更清楚,她不可能……”
陆京则眸色一冷,“说够了就出去。”
相处这么多年,顾棉向来知道男人冷情冷性,像块捂不热的数九寒冬里的石头,可她偏偏不甘心。
她没见过他和林砚私下相处的样子,自然不相信短短一月,便有人轻而易举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她失了理智,“怎么,你想以顶撞上司的理由把我开除吗?”
“以你现在的情况,我确实很难相信你的专业。”
男人骨子里渗透着冷漠,情感的偏颇让她无法接受会议上他公正无私的裁决,也无法看清,对她的敲打,是出于工作,还是暗含私心。
沙发上反扣的手机响起铃声。
背面的壳是深海蓝,漂浮着几朵黑色的云。
很显然,不是他的东西。
顾棉下意识去翻看,她坚定地认为,是谁的都行,只要不是林砚的,她就还有一丝机会。
渺茫的机会。
陆京则没能拦住她,或许也不想拦住,铃声灭,出现的会是他新婚妻子上午新拍新换的手机壁纸,白色花海,她的笑颜。
仔细看,眼里会有他的眉眼。
他站在原地,拒绝的话说一百遍,也不如亲眼所见。
几十秒的铃声拉长了顾棉的时间感知能力,度日如年,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最终结果。
也许是某个动漫人物,也许是某处风景。
都不是。
是林砚手捧玫瑰置身花海的照片。
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细节捕捉能力,这张照片,是陆京则拍的。
手机落回沙发,顾棉忽然觉得好累,时间漫长,他冷情,她心甘情愿等待。
可她何时见过他在女人面前上扬的眉眼。
镜花水月,不过一场空。
-
顾棉走后,林砚背着手出来。
“谁给我打的电话?”
“陌生号码。”
陆京则知道她不曾离开,面色变柔,弯腰捞起沙发上手机,递过去。
偷偷把照片塞进运动裤后袋,接过,是串没备注的十一位数字,回拨,林砚凝眉变成苦瓜脸,“是骗子。”
男人走过去捏了捏她薄薄的耳垂。
小脸五官充满好奇,“你也会接到诈骗电话吗?”
“不会。”
林砚叹息,“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陆京则安慰,“你这么聪明,他们肯定骗不到你。”
林砚没说话,大一那年,她接到自称槐县警察的电话,称有人盗用自己身份证欠债。
口音是槐县本地人,她的基本信息对方也全部说对,那时她还没有防诈意识,糊里糊涂地给对方转过去八百元,她卡里剩下的当月生活费。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答应舍友参加四人联谊。
去一次,只需要充当氛围调味剂,喝完咖啡带走另一位凑数男同伴,舍友付费一百外加包一周早午餐。
对她来说,比校外兼职划算得多。
也能快速填平八分之一的账目亏空。
不去白不去。
舍友明艳泼辣,为了强烈衬托她的美,林砚应要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卷了发尾,简单大方,也是她很舒适的穿搭。
没想到的是,凑数男伴居然对自己一见钟情。
一路从校外咖啡厅跟到校内梧桐道,执意要送她回宿舍。
正值下午上课时间,同学们从宿舍鱼贯而出,不想被人看见,她拐弯,去了宿舍后面的操场。
她平静地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
对方不信,拉拉扯扯想动手,被捧着篮球路过的学长热心制止。
回忆至此,学长的轮廓渐渐清晰。
但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她踮脚,恰好埋在他肩头,满足地嗅着和休息室完全相同的气息,“陆京则,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京则身体僵了僵,揽住她纤薄腰身,心底下意识不想回答,却本能地希望她能得到回应。
“你指哪件?”
从肩头离开,林砚狐疑,“你有很多事瞒着我?”
陆京则抬右手,大拇指点无名指又点食指,来回几次,落在她眼里成了故弄玄虚逗自己开心。
她轻轻笑,抬手握住他宽厚掌心,呼吸如兰,“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