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爻站在不天山主峰的顶部,一览天地山河,远处云雾缭绕,看不大清,头顶一片天,不觉这天地辽阔,只觉压抑。
“桑和吗?”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
衣袍被山风吹得高高鼓起,一抹藏青从这雪色的山巅显露。
君爻向前一步,本是万丈深渊,在他脚下却成平地。
“是天命……”
“还是……法则?”
“因果暗藏于天地间,一般情况下不会化身,天命亦如此。那便是法则了。”
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讽刺的笑:“不行啊,是本座先来的。”
“桑和仙君。”
九衢尘自天边而来,破天地万象,剑纹凛然。
“应无藏,很快就要再见了。”
君爻轻叹一声,说及这个名字时,他眼中方才露出一丝温和。
——几个时辰前的阴极山。
“呃……那谁……?”
许问瑾抓了抓头发,面上有些焦急,手上拿着九重天当下最潮流的荷包。
“无……无什么来着……”
许问瑾低声喃喃自语,紧蹙着的眉头不曾松懈。
“哦!”
蓦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道:“无泱仙友,还请留步!”
无泱听罢未停,一个眼神都没有。
许问瑾慌忙之下竟然未曾发现修为的变化,先前进入隐城修为被封五成,如今竟然惊奇的解开了。
许问瑾身旁瞬间亮起一道暗蓝色的光,他撕裂空间来到无泱身旁。
无泱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无泱仙友,先前多有误会……”
许问瑾如今是真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但没办法,他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他要为自己先前的行为买单。
无泱不说话,许问瑾的声音越发的细微。
听着感觉是蚊子在嗡嗡的响,要让无泱说,他根本就没听清楚许问瑾在说些什么。
因此他蹙了蹙眉,许问瑾自然察觉到他这细微的变化,一时间那本就紧张的心变得更紧张了。
我堂堂仙君……还需要给一位玄仙脸面?
许问瑾在仙君境界上千年还从来没有给过旁人这么好的脸色,什么后轮阁副阁主的话他都是不耐烦的听,左耳进右耳出,你要是问他不怕因此灰飞烟灭吗?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后轮阁如今与仙庭的博弈落了下风,正是人才凋零之际,能被称之为“大能”的帮手少的可怜,哪同仙庭那般出手就垄断了仙界的大部分强者。但好在他们内部矛盾颇深,先天仙族瞧不起后天仙族,后天仙族仇视先天仙族,如此倒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敢笃定,只要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比如背叛一类,后轮阁的那群人也只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轻易动他。
他盘踞仙君之位已久,不如应无葬那般刚入门没势力,说句话都需要畏首畏尾,他的行为就快骑到副阁主头上拉屎了,也没见得那位丑人多作怪的副阁主把他怎样。
如今他对无泱好脸相迎纯属因为先前的乌龙事件,还有他看到了无泱的财力,他这个人吧,一向对“颇有财力”的人比较客气。
可恶的后轮阁,不仅压榨员工,工资还发的少……
许问瑾简直是咬牙切齿,他爱财如命,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嗤之以鼻,他又不是君子干嘛要取之有道?
活该后轮阁人少,看看人仙庭的待遇,他要是跳槽去了仙庭,指不定一个月就比后轮阁干大半辈子强。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他就吓了一跳。
呵呵,后轮阁的职位可是终身制,非死不可逃脱,他哪有本事在阁主的眼皮子底下跑去仙庭,那不纯属找死吗。
据他在后轮阁呆了几万年的经验,那位常年不出的阁主至少也是仙尊修为,他怕是还没逃出后轮阁大本营的那座大山,就被阁主虐成渣渣了,届时就如他解决过的许多人一样,尸体都没有。
当然,他们都是一样的结局。
背叛者,死。
灰飞烟灭,不入轮回的那种死。
许问瑾将荷包递到无泱身前,没有在说话。
无泱这才瞥眼看了他,这一眼很淡,没什么情感,但许问瑾就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无泱的脸很冷,但真要说的话他的人实则是温和的。他那双黝黑的眸中带着淡淡的光,淡化了那股冷漠。白衣金线,金冠束发,这一身在他身上似乎就是比平常的仙人出尘几分。
无泱开口时的语气竟是温和的:“无妨,你拿着吧。”
他说的似乎微不足道,就像不是他的钱一样。但毕竟无泱并不看重钱财,所以这笔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相比之下,他更在意自己的修为境界。当然,在乎力量也是人之常情。
许问瑾真的想不说话,但在此番情景下他又不的不开口,毕竟指望无泱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是别想了。
“咳咳,无泱仙友,之前是我的不对望多多见谅。这样吧,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我许问瑾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办了。”
许问瑾这次是真的丢脸丢大发了,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换荷包,储物戒指,储物玉佩一类不好吗?神识空间不好吗?何必……
他现在是真的悔,恨不得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虽然他实力强过无泱,但他却并没有摆出“前辈”的架子,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作为“大丈夫”,他还需勇于承认。
毕竟大丈夫可是他毕生追求的人格目标呢!
无泱这次也没有推脱,接过那个荷包便要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