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烬身为北方仙帝,消息肯定比他灵通。如此也好,可以趁机打听一下易隐近来的行踪,这样他们也好找人。
桑和因为同商烬熟络,倒也没废话,开门见山的说:“不知商叔可有仙尊易隐的消息?”
商烬那黯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易隐行踪诡谲,你们若是要找她,怕是不易。或许可以从她那把佩剑下手。”
“不系舟?”应无葬道。
他对这把剑的认知仅仅只是皮毛罢了,但要是提到易隐,也就不得不说她的这把剑了。
商烬点点头,轻声开口:“易隐常年行走于人界,但她并不背负不系舟。”
“她不轻易使用不系舟。”桑和补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普通的长剑才是她常用的兵器。”
“是。不系舟还在第三重天,你们或许可以去她的洞府看看,若是运道好,或许可以得它相助。”
若是运道不好……
商烬微微一笑:“运道不好也不要紧,不系舟不会伤害你们,它还是会为你们指路。”
商烬没说为什么,桑和便也不问,毕竟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
应无葬想到一个人,他偏头看向桑和:“之前你曾说赤元同易隐是挚友?”
“也是。阴极山主同赤元还有一通恩怨情仇,当年同赤元决裂传闻与易隐有点关系。”
应无葬扯了扯嘴角,这么说离行貌似同她们有仇。
桑和一拍手,嘴角勾起:“或许可以从阴极山主下手。”
想到此,他险些忘了询问商烬的来意:“商叔今日来此是?”
“说来惭愧,我入仙帝巅峰数万年,竟还未曾一登仙尊。”
数万载不算什么,对于有些人来说,万载能突破一个小境界便已是不易,何况仙帝过渡到仙尊这个环节。
虽是如此,但以商烬的实力本不该如此之久。例如仙君巅峰晋升仙帝时,他不过用了百年。当然,百年是加上稳固境界的时间。
“这些天我忽感瓶颈松动,想来是要突破了,但我放心不下,恐有变故。此番前来便是想要你算上一卦,看看结果如何。”
勘天命算是星宿宫的一个业务,至少如今三界内没有人比他们做的更好。
桑和点点头,伸手间指尖一点光芒,一道令牌化形浮在空中,上刻“晓命”二字。
“晓命令在此,商叔可直通晓命阁。”
商烬接过那道牌子,匆匆告别后便往晓命阁的方向去了。
桑和转过身,问道:“我们先去第三重天还是先往阴极山跑?”
应无葬眼神淡淡,声音依旧的冷,但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如曾经那般难以接近,少了几分疏离感,多出真实:“阴极山。”
桑和一笑,眨眨眼:“仙君去阴极山,怕是不止此事吧?”
他们选择从仙庭大殿入手,寻找所谓的“真相”。
因缘际会,机缘巧合,配得上那么个“缘”字;心怀鬼胎,各有目的,叫得上这么个“利”字。
真相又是如何?或许便是表面的如此。真相或许并不重要,世人不知,众生不晓,何不蒙蔽双眼,随他而去?
执着一个答案,最终往往都是没有答案。
选择易隐为突破口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易隐相较于其他几位好说话一些,仙庭大殿的阵法多少能知道一点,有事相求她一般都是帮到底,比其他人义气。第二是由于她的特殊性,她同时与这巨大的关系网中的多人有着密切的关系,人缘倒也不错。
毕竟是“再世迎华”呢!
可惜这世上早已没有了迎华,世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不系舟做不了不系舟。
众生,还不是那个“人”字。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应无葬反问,他眸中的暗光一闪而过,抓不住分毫,太快,太匆匆,带了些别样的意味。
桑和叹气,垂下的眉头,耷拉下来的眼角,看着着实悲伤、失望。
“仙君,我没有恶意。你怎么就……”
桑和凑近两分,那双仿佛有着无数红尘景、山海客的眼中,装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就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动摇?后悔?
或许都不是。
应无葬丝毫不惧,只是在闯入那双眼中时愣了几分,他的眼神重新归为锐利:“如何?”
桑和笑笑不说话,心上一阵无名的失望,还有那细微的、渺茫的、密密麻麻的悲伤感贯穿全身,他一瞬间僵住。
他……怎么了?
他怎么会为了另一个人掀起波澜,怎么会?
明明,只是……
只是……
执棋者也是棋子,棋子也可执掌全局。
桑和再次抬头看向应无葬时,眼前闪过一道虚幻的影子。
一瞬而过,太倥偬。
应无葬不退反进,眉头微微上挑,眉眼桀骜:“桑和仙君。”
这是他第一次读出这个大众的称呼,他清亮而平稳的声音不禁令人心安。
“如此,可以出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