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忍着泪,憋着一口气说:“说什么胡话!”
那人摇摇头,似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伸手想要替他拾去眼角的泪水。
“我……我喜欢……”
“什么?”
那人蓦然安静下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生命的流逝,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但不久,他似是做了巨大的心理斗争,清晰但又遥远的道出:“上神藏,燕往上神心悦你已有十二万三千两百载。”
这一刻,他的脸庞清晰起来,他的神情温和而眷恋,有悲伤,带着遗憾与不甘。
应无葬看着那张陌生的脸,不知为何从心底升起一阵熟悉之感,随后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悲伤。
空间中的种种随着他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山海唱出一段悲歌,草木低头送别。
燕往……是谁?
他想要在凑近些,那人影却散了,像星辰般,神光星子落凡尘。
他抬头,祭台不过一团白雾,什么也看不清,存在的痕迹也被人刻意抹去。
他再转头,俯瞰台下,眼眸中的冷淡倒真颇有几分神性,如神祇俯瞰世间般。
那般漠然,那般清傲。
忽的,左边壁画猛地黯淡,金光散去,那壁画就如同失了灵气,再无光,平淡至极。
而又恰恰此时,右边壁画的光大绽,倒像是一盛一衰、一枯一荣般,它们分别从中央冲出一缕金丝与银丝,随后交织缠绵在一起,就像是回到了一切的起点,天地初始。
那人伸手,一道风刃挂过,那两道光丝便顺着轨迹来到了他手中。
“收!”
金丝挣扎一番,但银丝的纠缠令它不得不化作光点聚集,随后融入那人的眉心,化作一道银印。
也不能完全称它为银印,只不过是银丝盖过了金丝的光芒罢了。
应无葬一跃而下,藏青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
他抬眼望向那人,不禁想起壁画中那头顶一轮明月,一袭黑衣位极苍穹的人。
尤其是此人眉心的印记与壁画中的那人的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那一笔而过的金光有细微的差距罢了。
“恭迎影灵大人重新临世!”
鸠止对影灵行了大礼,叩拜声响彻大殿,而那人只是漫不经心的抬眼,伸手打了个手势。
应无葬这才发现此人没有影子。
可……影灵不是早就随真合的覆灭而消失了吗?
他忽然忆起史书上那潦草的一句:影灵鉴影,生为天地之灵,七劫大能,与一花妖诞有一子。
这历史的茫茫洪流之中,能够留下名姓的始终是少数,那埋没在洪流之下的故事,也会随着时代的变浅,渐渐被遗忘。
那此人……?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影灵之子,影妖玉英,生虽非七劫,却拥有旁人达不到的起点,说是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玉英却是朝他低头行了一礼:“玉英见过前辈。”
这大礼应无葬可不敢接,他赶忙回礼:“鄙人何尝担得起玉英前辈的大礼?”
玉英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应无葬收回目光,垂眸思索。
玉英的实力少说也有七劫七重,说是当世大能也不为过,可这样的人,却对他行礼,这未免也太不正常了些。
他不禁想到离行之前莫测的态度,其中莫非有什么联系?
那厢,被认出的离行也没否认,反倒是一挑眉:“冥帝觉得我死了?”
她说罢,似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般,肆意的笑起来:“哈……我怎么会死呢?”
她咬牙切齿,眸中仇恨越演越烈:“你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哈哈。”
绝望而又悲愤,凄然又可悲。
赤元垂眸,阴影盖下情绪。
她此举反倒像是心虚,或者说是在离行眼里,这都没两样。
“易隐”看着这一桩因果,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双手抱胸,指尖却缠上一缕银丝。
“这可真是一对挚友决裂的好戏码啊!这般好戏,我也远远的瞧见过一次,没想到如今,竟然可以亲身体验入因果的感觉。”
她有些兴奋,也不在乎说了什么以及做了什么,反正就如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了。
赤元阴沉的目光转向她,有些瘆人,来自仙尊巅峰期的威压扫过,界域海浪花翻涌。
“易隐”一笑,脚下空间波澜荡漾,众生入眼只剩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