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是什么?”
许问瑾拿出一道符篆,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无泱先是皱眉,随后反应了过来。
“离火载符?”
顾名思义,朱雀离火的承载物。
许问瑾晃了晃那张边缘被烧焦的符篆:“是啊。乾元宫现场的火就是这张符篆造成的,看看这刚被‘浇灭’的符篆,多新鲜啊,这可是指认后轮阁的有力证据。”
“怎么样,够不够有诚意?”
无泱再三抉择后还是心动了,他忙会一晚上都没发现现场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纵使全仙界都知道是后轮阁干的,明面上没有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落得个“乾元宫自己玩火自焚”的结局。
但他很快就又冷静了下来,沉静的说:“你想要什么?”
许问瑾反倒露出一个疑问的神情:“你想要我要什么?”
随即他不怀好意的笑笑:“无泱仙友长的好看,我热心肠想要无偿相助,未曾想无泱仙友竟不愿,偏要还这个人情。”
“若不然,以身相许?”
无泱听罢,僵住了,独自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半晌他反应过来,原本清秀的面盘染上红晕,他怒瞪着许问瑾:“你……”
本是一句尖锐的质问,说出来却没底气。
许问瑾见真的逗到了他,哈哈大笑,但见无泱真的恼怒了,原本那句“反正之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也咽了回去。
哈哈,有趣有趣。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仙友切莫当真。”
“之前我曾说过,你要是有需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办了这句话可不是空谈。”
无泱想起来了,阴极山上许问瑾在他身后大喊的一句话,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兑现。
“不妨告诉你,我说的欠人情回报很大,不仅这日我要帮你,你也快晋升仙君了吧?那一日,我同样要帮你。”
无泱闷声道:“我不喜欠人人情。”
许问瑾来劲了,一拍手:“巧了,我这人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是现在是我欠你人情,所以为了‘无债一身轻’,我只好快点回报了。”
许问瑾将那张离火载符强行塞到无泱手中:“好啦,人情的一半还完了,接下来靠你自己了,其他的我不好透露,下次再见!”
许问瑾说罢一瞬间消失了,果真如他所说,他的遁地术很好。
无泱看着那张符篆发愣,下一次,渡劫吗?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期待与此人的下次见面。
——
“仙君,现在去哪?”桑和问起了应无葬的打算。
应无葬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桑和笑笑,搭上他的肩:“应仙君,我第一次见你时说想同你结为道侣是出自真心的。”
桑和说话没头没尾。
应无葬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查过我了吧。”
桑和一愣,点点头。
“我是后轮阁中人,后轮阁不仅是与仙庭对立,更是同整个九重天对立。星宿宫少主,要承担的太多,要背负的太多,我知道你处世圆滑利己,但并不反感。只是,我们不可能相守。”
应无葬没说拒绝,也没同意。
桑和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也有情意,可惜立场等多方面因素致使应无葬不能答应。
应无葬苦笑:“若我不是后轮阁中人,是个散修,没有……”
他突然顿住。
“两情相悦,没有立场的压迫,我自然应许。”
“直白点就是你我不可能。”
应无葬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本来想从始至终都是如此,可惜终究抵不过本心的呼唤。
桑和大恸,心底升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星宿宫的一切是荣耀也是枷锁。
若是他不是星宿宫少主,哪怕应无葬是后轮阁中人,他不顾一切也要同对方相守。
偏偏就是这世事无常。
分明至始至终都知晓对方的身份,却未曾拔去初见时那种下的因,放任情意长成参天大树,阴影将他们彻底吞没。
万般警惕,无数警告化作泡影,天命如此。
识海中悠悠传来一声叹息,包含情感无数,悲伤尤甚。
“我本名应无藏,不唤无葬。应无葬本就万劫不复,不论肉身还是魂魄终无埋骨之地,因此唤此名。”
“不藏锋,不藏拙,不掩盖,是无藏。”
最终,都掩埋在时间之下。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到今天,应无藏无疑是痛苦的,从少主走向一切的覆灭,应无葬定然是煎熬的。
也曾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只是天意不周,偏叫人世不留。
(梳理一下卷三的时间线:阴极山(桑应二人对话)——阴极山(许问瑾无泱)——星宿宫那一段(到商烬来之前)——乾元宫(覆灭前夕)——星宿宫(商烬那段)——阴极山(相的出场+桑应二人同离行的对话)——镜梦海——冥界所有,乾元宫覆灭(同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