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人就是桑和,不过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变成如今这般。
万年两个大境界,一跃仙尊行列,真是令人羡慕啊。许问瑾想。
他之前出任务受了重伤,伤了根基,此生不能再突破仙帝,如今修为是仙君巅峰,对于如上和一般修为者,自然是羡慕。
如今他还能在仙庭众人面前隐藏自己,但怕是过不了多久,许问瑾在无泱面前就无处遁形了。如今无泱刚入仙帝,许问瑾战斗经验丰富,两人的差距还不明显,但来日无泱修为再次精进,而许问瑾只能止步于仙君,那差距可就大了。
因而,许问瑾的眼眸更深沉了几分。
放长线,钓大鱼。
他的猎物,自然该由他来猎杀。
想到这,他的心莫名悸动一瞬,不知是什么滋味。
许问瑾闭了闭眼,继续向前走,不回头,不回头……
裴陵阙等人要尽快到达从山氏,因而先行一步。裴藏倒不急,反倒看起了山中好景。
裴藏心跳加快,莫名的有些激动,因而步伐急促了些。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裴藏转身,那人长身玉立,眉若远山,眼神沉静,几缕青丝垂在肩上却不显凌乱,一身白袍似君子,古朴而典雅。他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抹清浅的笑,令人如沐春风,心生几分好感。
仙人面含几分歉意,真诚的说:“打扰公子雅兴,不知为何,在下一见公子心中便有种奇妙的感觉,敢问我们曾经是否见过?”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个人问裴藏曾经有没有跟他见过了。
裴藏本应该一走了之或者闭口不答,但他却下意识的开了口:“应该没有。”
他愣了愣,对此人莫名的想要亲近:“仙者可活万世,一生见过的人数不胜数,有缘者少之又少,因而相见即是有缘,我见仙友面善,或许是缘分使然呢!”
君爻笑笑,拱手向他行了同辈礼,轻声说:“原来如此。所谓修道者通天地,那这悸动,怕就是缘分了。”
裴藏点点头,回礼后向前一步主动报出名号:“我名裴藏字苍尘,敢问阁下名讳?”
说出这句话他就后悔了,他们才说上两句话,怎能如此鲁莽的询问对方名讳。
此人虽行同辈礼,但对方是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行的礼,怕是不好判断。
万一对方是个前辈,岂不是冒犯了对方?
君爻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不改:“君爻。”
裴藏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眼看对方修为同自己一样处在仙帝境界就必定不是平凡之辈,岂会籍籍无名?
他虽面有疑惑,心底对此人的好感也选择了相信。
君爻看出他的疑惑,边说边朝他走来:“在下来自不天山,山中常年与世隔绝,今日出山是奉山主之命前来。”
裴藏的疑惑被打散几分。
“在下今日在此巧遇裴仙友,视为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裴藏颔首应下,一路上相谈甚欢。
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就偏向了论道会。
“君仙友是怎样看待‘道’的?”
君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转头反问道:“苍尘又是如何看待?”
裴藏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后说:“道,脚下的路。”
“这个回答倒是干净利落。如果真的如此简单,为何这满天仙人还要传下这论道会?”
“也罢,想几十万年前,上百万年前,这论道会不止有世家宗门,更有无数散修一同讨论。”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论道会也失去了原本的蕴意与价值。”
“成见让散修失去了论道这条路。”
“说到底,还是人性过于贪婪。”
君爻歪头看向裴藏,想从他那双眼中看出什么,或者是……
找到什么。
裴藏听罢长叹一口气,无奈的低下头:“仙生妄念,神本无心。”
君爻续道:“神生妄念,神与人有何区别?在于祂有毁天灭地之能,而人为蝼蚁。”
“仙生妄念,仙与人有何区别?仙虽生有一身力量,能真正达到通天彻地者为少数,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蝼蚁。”
“人有妄念,人与仙神之别何在?在于其本没有力量,但受大道眷顾。”
“大道为什么要眷顾他们,又凭什么眷顾他们?因为世间有妄念。”
“仙有妄念,人有妄念,若人仙相斗互相仇恨,则天地平衡而非一方称霸,故是法则。”
裴藏觉得惊奇,此人身为先天仙族,不但不在乎仙族的名誉,反倒在这里跟他说起了这些在那些九重天前辈眼中大逆不道的话。
“那什么又是魔?”
裴藏不自觉脱口而出。
他说出这话时就感觉君爻的气息不同了。
仿佛凌驾于无情至巅的一双眼,漠视着众生,五指缠丝线,即天地在手。
可那人不到一瞬间便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察觉到裴异样的目光没有解释,反倒回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裴藏在考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时,君爻回答了他的问题。
“魔?”
君爻也不知如何作答,他对太古并不了解,如果按照他的世界的话来解释这里,似乎又不太合适。
“千变万化,万物皆如此。”
或许是妄念滋生的产物,又或者……是神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