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青的话被生截住,女鬼在他出神的那一刻挣脱了御鬼符的束缚,即使只有一瞬,也足够让她变回本体的模样。
一只庞大的青鬼倏然立在江云青身后,它的身体里冒出数根青黑色的触手,上面尽是腐肉,腐肉触手在空中不断扭动生长着,青鬼朝天嘶吼一声,身上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再度提剑刺向江云青的林晚山。
林晚山刚要抬剑挡下,腰间再次被某条绫缎覆上拽了回来,触手扑了空,落在距离他不过三尺的地面上。
江云青立刻抬手对她下了命令:“心儿,变回去,为夫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巨大的青鬼连带着它身上的触手一起瞬间消失,它果然又变回魂体的样子,那是一名看着极为素雅的女子,装扮虽然朴素,样貌确是极为动人的,与刚才那只庞大丑陋的青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可在她触手消失的瞬间,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淡淡的异香,像兰花又似栀子,从鼻息钻进人的大脑里,控制他们的神经。
“是幻香,她是故意的!”林晚山反手捂住李逢卿的口鼻,却已是来不及。
两人眼前闪过一片白光,骤然间竟一同被带入女鬼设下的幻境中。
恶鬼的幻境是可以把身中幻术的人连带着身体一同拉进幻境中的,若是能成功冲破幻境离开最好,一旦在幻境里死亡,那么他就会死在恶鬼的身体里。
一般的恶鬼都会让中幻者在幻境中体验各种痛苦折磨,只有中幻者在幻境中找到破境之眼又叫做境眼的地方或是外面没中幻术的人杀死恶鬼他们才有可能出来。
找破境之眼很耗费时间,林晚山担心李逢卿会受到恶鬼的折磨,但外面的庭院又无一人可以帮他们脱困,如今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境眼。
李逢卿吃下林晚山塞给他的丹药已经可以勉强自己走路,虽然仍然没什么力气,但也不至于需要林晚山搀扶着他。
他从地上爬起来,两人一同环顾四周,这里与想象中的恶鬼幻境很不同,既没有血肉横飞的尸体也没有什么杀人游戏,甚至没有他们内心最脆弱的画面。
只有一片生长地郁郁葱葱的麦田,满目都是苍翠的绿色,闷热的空气中时不时吹来几缕热风,田里的蝉在鸣叫着,光是听着声音都让人觉得很热了。
李逢卿和林晚山好巧不巧落在一棵梧桐树下,正是风吹树叶哗哗作响带来丝丝凉意的时候,不远处的村子里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梧桐树下站着的两人。
林晚山除鬼多年,虽也曾中过恶鬼的幻术,却从未见过此等怪异的幻境,他正欲提剑在境中找出破境之眼,手臂上却倏然覆上一只骨节分明,掌心温热的手,手臂上还缠着一圈圈织梦绫。
“林晚山,你看树后。”李逢卿将他拽到身边,绕到树后。
树后倒着一个浑身是伤,因为伤口发炎导致发烧如今已经昏迷不醒的男人。
林晚山在脑中回忆了一番这男人的容貌,哦了一声说:“他应当是年轻时的江云青。”
毕竟这俩人不仅长得相似,就连眼尾的泪痣的位置也是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年轻,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是谁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但遵循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准则,林晚山决定再给他补上几剑。
他正欲提剑,却发觉一直覆在腰间的力道被人松开,是李逢卿撤下了一直缠着他腰的织梦绫,转头飞向江云青的脖颈意图锁他的喉。
两人竟是不谋而合。
可无论是他的剑还是李逢卿的织梦绫都没法触碰到江云青一分一毫,这个幻境很不一样,他们甚至没办法触摸这里的一切事物。
他们就像是这个幻境中的透明人,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清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这恐怕不仅仅是幻境,还是她的记忆。”
“她?刚刚那个奇形怪状的章鱼一样的东西吗?”李逢卿回忆起她的样貌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只是她作为恶鬼的本体,魂体才是她生前原本的样子。”林晚山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江云青,“她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些什么。”
江云青看起来比刚才年轻了十岁还不止,李逢卿只觉得这个星球虽然科技不如乌塔尔星,但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不玄幻。
女鬼仅凭自己触手里炸裂开的异香就把他们拉进一个类似全息投影的世界里,也就是林晚山口中的幻境。
或许是他这个外来者想的太多,可他总觉得这女鬼似乎是为了救他和林晚山,才把他们拉进这幻境中,否则留在那个庭院里,他们今日必定输给江青云。
待在原地的两人思绪逐渐拉远,直到一个少女闯入他们的视线,才回过神来。
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没有涂任何胭脂水粉,穿着淡青色的碎花裙子靠在堆满青草的牛车上眯着眼睛很是惬意。
“阿心啊,你看那树下是不是躺着个人呐?”
牵牛的老农夫停下脚步望向梧桐树,发觉看的不清楚又揉了揉眼睛让自己躺在牛车上休息的孙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