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走到葬梅山脚下时,它早已不知所踪。林晚山没有呼唤它回来,他故意和李逢卿走路到山脚就是为了营造出一副风尘仆仆的假象。
山脚下还有不少从四面八方来的人正拥挤着往山上走,他们大多都是一些追求长生不老之术来的年过半百的富人。
林晚山用胳膊肘怼了怼李逢卿的手臂,意思是让他配合自己演戏。
李逢卿立马把不道剑当作拐棍拄着,林晚山下意识朝他伸出手,他现在不自觉的会把牵李逢卿这件事看得跟小时候一样稀疏平常,而林晚山并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
李逢卿先是假装自己真的看不见一样抓住了林晚山的袖口,又很快顺着袖口握住林晚山的手心,一股温热贴着他的手心弥漫开来。
“我看不见,你扶着我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是个瞎子。
“你别……”
“旁边有人在看。”李逢卿轻轻贴着他的耳根说。
林晚山当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看,但这种情况他也无法回头确认,只能看似很若无其事的扶住李逢卿的肩膀,面带微笑朝一对同样准备上葬梅山的主仆走去。
作为随从的小厮推着坐在木轮椅上的年轻小少爷,两人正在为上葬梅山的台阶发愁。
随从主动蹲在木轮椅前向少爷伸出手向将他从轮椅上扶起来。
“少爷,小的冒犯了,得先把您抱上去再回来取木轮椅,一会受冻再着凉生病可就麻烦了。”
那小少爷点点头,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颤颤巍巍地扶着随从的手臂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被他横抱起来准备爬上葬梅山。
“两位稍等。”
小少爷趴在随从的怀里正好能看到随从背后的林晚山,他拍了拍随从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何事?”小少爷怯生生地在随从怀里露出半张脸,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
“敢问二位可是去无垢教?”
小少爷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知道,我是听父亲的话来此地治病的。”他悄悄用藏在随从怀里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们又是谁?”抱着小少爷的随从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对小少爷却是无可奈何,不然他根本不想搭理林晚山的搭讪。
林晚山用怜惜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李逢卿,心痛的叹息了一声。
“我是来这里找无垢教的,这是我的妻子,她生了病,眼睛也看不见,或许已经没几年可活。但听说无垢教的教主有法子能治好她,便想来碰碰运气。”
小少爷探出头用水汪汪的眼睛扫过李逢卿,发现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原来他跟自己一样生了病。
他抿了抿唇又碰了碰随从的手臂,随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晚山说:“你们不是南境人吧?爬上这葬梅山的山腰便是无垢教的入口,传闻教主有神通能延长人的寿命,甚至还能长生不老,家主这才命我带少爷来此入教续命。”
“多谢二位相告,看来我们夫妻二人算是找对地方了。不过这位壮士猜的对,我们的确不是南方人,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李逢卿轻声咳了两下,头疼似的靠在林晚山的肩上若无其事地挡住自己半边脸,更显得他没那么高了,免得让那两人看出端倪。
“不,只是南境人对无垢教的名字几乎是家喻户晓了,没想到都已经传到北境去了。”
“这样啊。”林晚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它名气这么大,想来是成功让人延年益寿了?还是真有人长生不老了?”
小少爷听到林晚山的疑问后却神色厌恶盯着林晚山。
“你这都不知道就跑来无垢教?把你妻子的性命置于何地!?”
仿佛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一般。
“……”
李逢卿偏头埋在林晚山肩膀上险些笑出了声。
林晚山小幅度耸了耸肩,很小声的凑到他耳畔说:“你快帮帮我呀,装什么呢?”
这小孩的致命一问还真给他问到了。
“咳咳……”李逢卿用手虚掩着口鼻,声音听起来尖了一些还带着些病气的沙哑,“我本就时日无多,打算与相公走到哪算哪,看看这盛世人间,途中听说了无垢教的事,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来碰碰运气罢了……”
“少爷……不能这么说话。”随从吧小少爷的头按进怀里,不让他再说话得罪人。
随从跟小少爷的关系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否则普通随从可没胆子反驳主人。
“抱歉……我家少爷年纪还小。”
李逢卿似乎在乌塔尔星也听过这句话,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无碍,无碍。”林晚山呵呵一笑。
小少爷掐了一下随从的手臂从他怀里挣脱出一个脑袋,喘着大气说:“你……你若是真的对妻、妻子好,便快些带他入教参拜教主吧!”
“无垢教的教主可是很灵验的,父亲的远房叔叔寄信回来说他在无垢教参悟到了延长寿命的办法,都不肯回家呢!”
小少爷看那妻子实在是太可怜,一时口无遮拦将知道的一切脱口而出。
她跟自己一样没多少时间了,也不知道她托付的这个丈夫到底可不可靠。
“多谢小公子,我这就带内人上山入教。”林晚山低头道谢。
看来这无垢教的信徒在这南方并不少,信徒还能寄信回家,似乎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把人关起来的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