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生。”李逢卿白日在习礼堂对圣子的拜礼上听白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一下便认出了他的声音。
难怪他听到了动静却不下床查看,林晚山斜眼瞪了李逢卿一眼,对方却心虚地别开了视线,那双捂着他嘴的手心温度还在逐渐上升。
黑斗篷进来之后看房间只有他一人,而他无法帮黑斗篷点燃放在桌上的烛火。
“平时都是我的随从帮我点灯的。”
黑斗篷却表示不需要烛火,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床底没有藏匿什么人之后便要离开,在转身后看到了距离门很近的,那间藏着林晚山和李逢卿的柜子。
一步、两步,黑斗篷的身影逐渐逼近木柜,林晚山的手已经伸进随身的玄黑色小布袋里准备掏出雷符电晕对方。
一双粗大的手抚上柜子上的木板,眼看就要推开柜门,林晚山掏出符纸准备贴在那人身上,却被李逢卿猛地按在怀里两人一同向后仰去。
“别动。”李逢卿凑在他的耳畔轻声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尖,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尖直窜上林晚山的天灵盖。
李逢卿在把他摁下去的时候还用手垫住了他的后脑勺,避免他撞上柜子弄出声响。
在后仰的瞬间柜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微弱的闷响,林晚山正要推开李逢卿强行把符纸贴在那人身上时房顶却倏然间传来一阵人踩过瓦片奔跑的声音。
哒哒哒……
奔跑声和瓦片碎落的声音盖过了刚刚到闷响,屋顶上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附近几名黑斗篷的注意。
抚在柜上的手指在瞬间抽回,带着身后一名黑斗篷飞速跑出房间跳上房顶去追那发出声响的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反转快的林晚山都有些跟不上现在的情况了。
总之李逢卿压在他身上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贴着自己传出咚咚咚心跳声也很吵。
“你快起来……”
李逢卿也不知怎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呼吸急促地从他身上弹开,要不是柜子里的空间狭小逼仄,林晚山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跑到离自己百米远的地方了。
他起身的声响弄得比倒下时弄的更响,而刚刚的黑斗篷才证实了屋子里的人并不是一个聋子。
“出来吧两位。”
果然是白生的声音,李逢卿刚才一说现在林晚山回过头来再听时终于回过味来。
他睨了李逢卿一眼,对方却连看也不敢看他,林晚山舌尖抵着牙齿眯着眼睛狠狠用手肘怼了一下李逢卿的胳膊。
“你早就知道床上的人是白生了吧?”不然也不会那么自然的就把他塞进柜子里,这是笃定了床上的人不会下床开柜子。
也是,白生仅凭自己连烛火都无法点燃,没有阿迎在身边他的确下不了床。
李逢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站在柜子另一边的尽头一直捂着胸口,良久才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那声音小的跟蚊子没什么两样。
林晚山推开柜门又怼了怼李逢卿的胳膊,示意让他先出去自己才能出去,李逢卿二话不说弓着腰钻出柜子后回头朝林晚山比了一个抱的姿势,似乎是要接住他的意思。
“?”林晚山一脸懵的推开李逢卿的手小心翼翼从柜子里钻出来。
那双本来想要接住他的手失落地垂了下去。
“外面那些人在找的不会就是你们二位吧?”白生没有向黑斗篷暴露他们的行踪,很有可能他也早就发现柜子里是他跟李逢卿。
“误会罢了。”林晚山说。
不等他开口解释,李逢卿轻咳两声后打断说:“林郎在山上寻得一只野兽,本想抓来给我补身子,不曾想那只野兽竟闯入了高塔禁地之中……”
“你们夫妻俩真是把本少爷当傻子哄吗?带瞎子去打猎?”白生捏紧拳头重重锤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是想夜半散心,谁料却遭此无妄之灾。”李逢卿平静的回应倒显得是白生在大惊小怪了。
狡辩!
只觉告诉白生这两人绝不是因为打猎意外被卷入今夜的搜捕,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阿迎就住在白生隔壁,很快闻着动静赶来查看白生的安危。
“小少爷您……”阿迎推开门映入他视线的是林晚山和李逢卿的身影。
林晚山因为阿迎的突然闯入呆愣了一瞬,等他再回过神来时阿迎已经跪在了白生的床前。
“您没出事吧?”
白生张开怀抱伸手对着黑暗里的阿迎说:“抱我起身。”
阿迎垂头领命后站起身单手将他抱坐在手臂上,白生趴在阿迎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起身点燃放置在桌上的烛火,端起烛台朝一旁的一男一女走去。
为了避免林晚山带着李逢卿逃走白生还搂着阿迎的肩膀淡淡威胁道:“你们要是想逃,外面那群人很快就会知道是你们二人擅闯塔楼禁地。”
就算外面的黑斗篷加起来也不是林晚山的对手,可教主的真面目尚未可知,沈爷爷也还下落不明,此时暴露并不是最佳时机。
斟酌之际李逢卿已经先摁住了他的手,安抚性地把他拢到自己身边,又假装看不见东西,柔柔弱弱的倚靠在林晚山的肩上。
从这个角度看李逢卿的话,他的确比林晚山要矮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