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凳子都没坐热,青年眉头一挑看向通往后院的小门,心中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青禾,你去后院守着马车,一会我吃完了来替你,这次谷主交给我们的任务马虎不得。”
“行。”叫青禾的姑娘点头起身往后院走去。
他说的对,这场雨来的猝不及防,而他们更应该谨慎小心。
此时在后院的马棚中,林晚山已经扯下蒙在马车上的黑布,车内装有四名昏迷不醒的男人,他们的手腕上皆有锁链的勒痕显现,无疑是被囚禁在千重狱里的囚犯。
如果林晚山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千重狱洞窟地图里被单独圈出来的人。
“他们竟是要把圈出来的囚犯送到无垢教去……”林晚山疑惑喃喃道。
来不及细想,背后的房间里已经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步伐声。
“怎么办晚山,这马车装不下三个人了。”阮琛打量着剩下的座位问道。
这辆马车最多只能坐下六个人,加上原本就有的四个囚犯,他们只能加进去两个人。
“他们来人守着了,先蹲下。”林晚山按住李逢卿的头让他蹲在中间那一小格空位上,而后掀起黑布再次蒙在马车表面。
吱呀一声,后院的门被青禾推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雨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似乎下的更大了,院子里甚至还笼罩着些许水汽。
马车附近没有人,小二离开时为马棚里添了粮草,马儿正在低头吃草食,蒙在车上的黑布似乎有些松动,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青禾正欲上前查看一番,刚踏出屋檐下一步,身上就像被人丢了无数石子砸中一般密密麻麻的疼,雨水中竟夹杂着冰雹落下。
无奈她只能回到大堂找小二要伞,在她回头之际,马车下忽然跳出几只小水人,它们抓着黑布的边角嘿咻嘿咻地把黑布在马车上铺平、缠绕、打结,恢复成了林晚山没有扯开之前的模样。
打着伞的青禾匆匆赶到屋棚下时,小水人啪唧一下化成雨水流淌着院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马车上的黑布丝毫未动,她并没有发现里面已经多出了三个人。
阮琛和林晚山坐在一起挨着,李逢卿只能蹲在中间的空位,连想挪动身体的空间都没有。
他并没有什么怨言,只是闻着充斥在马车里的各种味道心中莫名开始烦躁。
鼻尖耸动,终于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血橙香气,却又被莫名其妙混合的其他味道交缠在一起。看着阮琛和林晚山紧贴着的肩膀他眉头紧蹙着,悄然蹲坐在木板上双臂抱膝后又把头紧紧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中。
即使这样那股血橙香也还是混合着其他味道悄悄钻进他的鼻子里,使他的呼吸不自觉的开始变得急促。
嗅着鼻尖那股令他痴迷而又烦躁的香气,李逢卿咬着唇拼命抑制住心中想要分开阮琛和林晚山两人的冲动。
不对劲,他现在很不对劲。
林晚山还没有察觉到李逢卿细微的变化,但看着他把自己埋进臂弯里他还是伸手想把他的脸抬起来。
但一抬眼便看见在李逢卿周围的几个囚犯身上都被人撒着一层细微的粉末,林晚山滞空的手转向那些囚犯的衣袍沾了沾上面的粉末,凑到鼻尖轻轻捻了捻。
一股熟悉的令人晕厥的味道骤然钻进他的鼻腔,只这么一点便让他开始头晕目眩,同时也让他记起自己曾在葬梅山的峭壁上闻到过这味道。
“这是用千年草果实制成的迷药。”林晚山立马把药粉远离鼻尖,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口鼻对阮琛说,“你也把鼻子捂上。”
阮琛闻言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千年草的大名她自是听说过的,“千年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其苛刻,除了几个有名的药宗,有只有你们万青宗才种的有,千重谷那地界,怎么可能种的出千年草来?”
“用量这么多的千年草果实,就算花钱买也要花费不少,无垢教通过信徒敛财自不必说……可千重谷怎么会花这么大一笔钱在购买迷药上。”这才是林晚山所不能理解的,他总觉得这些迷药大有来历。
正是因为万青宗长有千年草,林晚山曾在方烨那里学到不少药理知识,期间还闻到过千年草果实成熟后的味道,如今才能立马认出这就是千年草果实的气味。
千年草的整个植株都有极强的毒性,但它的根部和果实都可入药,根茎可令人麻痹,常被用来做成麻药。而果实浑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光是它果实散发的香味就足以迷晕一只小动物。
无论是生吃果实还是把果实制成粉末混入药中让人服下或是闻到都能直接把人迷晕,且效果显著,就算是三阶修者没有五六个时辰都很难醒来。
是修仙界出了名的迷药,用法也有很多。
比如像对这些囚犯一样,把他们迷晕之后又在身上撒一层千年草果实的粉末,为的是延长他们昏迷的时间。但也有一个缺陷就是不能让洒在衣服上的粉末碰到水,粉末遇水则化,会把致人昏迷的效果大打折扣。
千重谷到葬梅山驱车少说也要两日,这期间为了防止马车里的囚犯提前醒来,这才在他们身上撒了一层果实制成的粉末。
但也正因如此在路遇大雨时,他们也不得不找地方停下,如果耽误的时间太久他们或许会撤下黑布重新在囚犯身上撒上新的千年草果实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