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件新鲜事,有朝一日他居然还能在南海岛上看见仙船到来。
宋庭石只是朝那艘巨大的仙船多扫了两眼,然后快速游上岸把刚叉上来的鱼放进鱼篓里,又一头栽进海里,继续寻找自己的猎物。
天气转凉后海水也跟着变冷了几个度,太阳刚刚擦着海岸线落下,宋庭石就没法再继续在海里待着,他熟练地游上岸挎上鱼篓朝岛上的渔村走去。
白日里停在岸边的仙船还没走,村子里远远传来村民们喧闹的欢呼声,走近发现是村子里正在招待一群穿着华丽的贵人。
大概是从仙船上下来的人,也不知道来这小破岛有何贵干。
宋庭石看着热闹的宴席和自己鱼篓里勉强捕上的七条鱼,心想这样也好,他可以省下今日做饭的鱼用来做成鱼干了。
他喜欢安静,那样热闹的宴席不适合他去,去了也只会扫了别人的兴。
宋庭石穿着湿答答满是泥沙的鞋子往一个围着栅栏的小木屋走去,身上的衬衣经过这一路海风的吹拂已经半干,头发也干的差不多。
明日总归还是要下海的,今日就不烧水洗澡了,省下的时间还能再练练村长说的引气入体。
少年卸下鱼篓取出里面新鲜的鱼,从水缸里舀出一盆清水,然后坐在水盆前的石块上。先是用清水对着鱼儿冲洗一番,刮鳞剖肚再用水把血冲一遍,最后用绳子把它们一只一只吊起来挂在竹竿上,一气呵成。
叩叩叩——
“有人吗?”
叩叩叩——
“有人在家吗?”
一道稚嫩的童音传进宋庭石的耳朵,是他从没在南海岛上听过的陌生的声音。
小孩正站在他附近的小木屋前轻扣着房门,唤人的声音弱的跟没吃饭一样,院子里还是会不时传出几声犬吠声,小孩见院里没人,看门狗还一直冲他吼叫,便像做贼一样又跑到另一家人屋前叩门。
这家人屋里倒是没养狗,不过也一样没人出来应他的声。
一阵海风徐徐吹过,把小孩的声音混杂着叩门声放大了许多灌进他耳朵里。
宋庭石冲洗干净手上的鱼鳞和血迹,双手环臂站在栅栏边透过缝隙看外面那个四处乱窜的小孩。
那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模样有些可爱。
他明明是在找人,却又像害怕引来什么人一样一直往村里摆宴席的方向看,几次叩门无果后他怏怏不乐地朝宋庭石住的小木屋瞥了一眼。
宋庭石反应迅敏地躲在门后的死角处,只听对方正哒哒哒地朝木屋跑过来。
小孩站在门外,手几次举起又放下,踌躇许久后刚准备要叩门的时候,只听木门“吱呀”一声里面被人拉开。
“你谁?干什么来的?”宋庭石不想再听见那烦人的叩门声,依靠在门框边上冷冷地问。
小孩叩门的手缩了回去,双只眼睛像看到鱼的猫一样瞬间睁大变亮,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宋庭石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转移视线的同时还低头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小孩衣着华贵,衣领上的花纹甚至还是用金线缝的,脸蛋红润白皙身上看起来却没几两肉。
“说话,我在问你!”宋庭石厉声道,他实在没什么耐心。
其实就算小孩不说他也大概能猜到,他一定是从那艘仙船上下来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
男孩眨巴了几下眼睛,并没有被宋庭石的吼声吓退,抿着唇依旧盯着他,不过这一次是盯着他的头发。
明明是个听到几声狗叫就能吓跑的少爷。
宋庭石没时间陪他在这里耗,他直起身子拉起门把手,一个滚字刚要吐出,男孩这才慌乱地用手抵住门板,亲昵地对宋庭石喊道。
“哥哥!”
“……”
宋庭石蹙着眉,脸上满是疑惑,但心跳却漏了一拍。
“别乱认亲戚。”
“宋亭石,我知道你的名字!”男孩捏紧拳头锤了锤门板,“你就是我哥!”
宋庭石脸上的疑惑变成不可置信,就连南海岛伤的人都少有知道他全名的,这个小孩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宋亭玉,是你弟弟,我们俩是双生子!”
宋庭石看着他乌黑的长发嗤笑一声:“我们哪里像双生子?”
“你的头发比较特殊,但你看我们的眼睛都是一模一样的颜色!”宋亭玉着急想证明自己就是他的弟弟,抵着门板凑到宋庭石身前,手抓着他胸膛前的衬衣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宋庭石。
宋庭石感觉身上一软,一股淡淡的奶味钻进鼻尖,在南海岛上生活的小孩,从小身上就都是海水的咸味和鱼的腥味,哪里有过这样一个像奶团子的小孩。
他慌乱地伸手想要推开对方,却引得小孩凑的更近,头几乎要抵在他的颈窝。
无奈他只好匆匆扫了一眼对方的眼睛,果然跟自己一样也是浅绿色的。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