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君没有再出手,不知剑被他收到身后,他如一条灵活的鱼一下窜到苟夭身后往阶梯上迈去,明显是要去追林晚山。
苟夭刚要出枪阻拦,跪在地上的冯老和他怀里孩子的声音又让他不得不收回枪。
“你最好早点认清你究竟在做什么。”李月君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便顺着阶梯往上跃去,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苟夭。
苟夭无奈望着地上的冯老叹息道:“怎么回事?”
“谷民的房子被风毁了一半,死伤惨重,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孩子,他们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啊谷主!”冯老身上也有不少伤痕,看样子外面真的被这场风暴毁的不轻。
看出苟夭的动摇,冯老趁热打铁说:“请求谷主开放堡垒,让谷民们暂时在堡垒中疗伤。”
这座堡垒身处于千重谷中心,受灾的谷民到这里避难是最快也最方便的,但苟夭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可!”
“可是谷主……”
“把他们先安顿到千重狱中!”苟夭很快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但冯老却拧起眉头。
“那里是犯人住的地方,很危险!”
“那里如今已经没几个犯人,安心带他们去即可。”
“可……”
冯老不知道为何千重狱的犯人会没有几个,但那里确实不是适合伤者修养的地方,而此时苟夭的耐心也已经耗尽,心中升起无尽的烦躁。
“你只需要听命即可!”千重狱再怎么不合适,如今也比这座堡垒安全的多。
阁楼上那个盛迹可不是好惹的主,万一林晚山他们真的上去了,届时又是一场恶战,这座堡垒到那时恐怕也将不复存在。
“回去罢,带着谷中轻功好的人,让他们把活着的人转移到千重狱中,吾处理好这里的事回去看望你们的。”苟夭对冯老下了最后的命令,转身就要追着李月君的影子上楼。
冯老行礼领命,无奈摇着头正要起身离去,怀里的孩子却不知怎的拉住了苟夭的衣袖。
“参见小夭谷主,小夭谷主好威风……小民日后也要跟小夭谷主一样学习枪术……”孩子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望着苟夭,满脸的崇拜。
这孩子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砸破了脑袋。
“没什么好学的。”苟夭语气中满是不屑,法力的强弱才是在修仙界立足之根本。
只要有了法力,他就可以不用再求任何宗门来帮他们用风符把雨云从谷外吹进来,千重谷再也不会因为旱灾而死人。
“才不是,小夭谷主的枪术三两下就能打败那些法力高强的犯人,可厉害……咳咳……”小孩觉得脑子有些充血,只是轻轻咳嗽一下,竟咳出血丝来。
“孙子不懂事,还请谷主莫怪,小民领命先带他退下了。”冯老拽下小孩的手,匆匆往大厅外赶去,谷中还有不少人等着他回去救治。
他的孙子也是其中一个,落在谷中的风刃越发不受控制,恐怕他们连储存在石屋的草药都不能带走。
堡垒大门再次缓缓关闭,苟夭余光扫过冯老有些佝偻的背影,转身才堪堪踏上两级台阶。
轰隆——
一道无比的强悍的风刃砍穿了刚刚紧闭的大门,余波将刚刚走出大门的冯老吹倒在地,石门的门板轰然倒塌,两人就这样被石板砸中。
苟夭脚步一顿,立马转身朝门外奔去,方才还在与他对话的冯老被埋在了倒塌的石板下,血肉模糊一片与门外的血海相连,他抱着的孩子虽然被他护在怀里保全了身体,但也同样没了气息。
狂风呼啸的拍打在苟夭脸上,他此时才惊觉,风吹倒了千重谷中大半的树木,还有建在山谷间的一座座小村庄,树一倒,房子也受到牵连被砸毁,还有不少风刃直接落在那些房屋上。
即使他看不到谷民的去处,也能想象到这样大的风暴会带给谷民多大的伤害。
苟夭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痛,竟直接跪倒在地,脑中不断回放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小夭,你天生就是练枪的料,枪乃百兵之王,最重要的就是练好基本功,你不必对剑执着。”
他执着的从来不是剑,而是那些仗着自己有法力可以驱使灵剑就自以为无所不能的修者。
凭什么他们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修炼法术,而他就因为生在千重谷,得了一副和凡人毫无区别的身子,无法修炼法术,终其一生只能练枪、练枪、练枪!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强悍的枪法,而是可以救谷民于水火之中的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