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医院。”
“她出事了?”
“狗出事了。”
胡逢宴从小混江湖,关于医院这两个字,听到的都是谁捅了谁一刀子,谁又去医闹了,他有些难以把“狗”和“医院”关联在一起。
现在狗都能去医院了?
文一越把陆弥捡到乖乖的过程重述给胡逢宴,胡逢宴瞠目结舌——
那丫头差点儿就万劫不复了,居然是为了一只狗?
“她没骗你?”
“没有!我亲眼见到了。”
胡逢宴沉了口气,“哪家医院?”
...
半个小时候,胡逢宴骑摩托车载着文一越来到“阿奇宠物诊所”。
医生边打瞌睡边给小金毛固定外支架,陆弥胆战心惊,她厉声提醒医生:“你别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小金毛趴在手术台上,一声不吭。
胡逢宴惊了:“这狗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文一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手术情况,回答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手术结束,医生说了一大堆术后注意事项。
“最好搞个笼子,有人能照顾,得看着他别让他咬自己的伤口。这么小的宝宝,能死里逃生不容易,一定得好好爱护了。”
陆弥脸色犯难,她思忖了一阵儿,看向文一越:“你家里有人养他吗?”
文一越斩钉截铁:“有!但是...”
陆弥:“但是什么?”
“我家没有狗笼。”
医生:“我们诊所有狗宝宝专用笼,你们挑一个吧。”
陆弥和文一越去挑狗笼子了,护士拿着收据过来,找不到人,胡逢宴说:“我来付吧。”
此时护士和医生还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个什么人,三千八的费用,生生被讲到了三千整。
三人带着小金毛离开宠物诊所,胡逢宴靠在摩托上,低头点烟。
那两人想趁机逃离,他幽幽道:“站住。”
胡逢宴吸了口烟,文一越:“我讨厌吸二手烟。”
胡逢宴:“我还讨厌狗呢。”
他看向陆弥:“你赶紧把预支的薪水还回去,以后离那些地方远点儿。”
陆弥:“明白了,大哥。”
胡逢宴:“你——”
文一越:“我?”
胡逢宴:“杂志、录音、照片,有本事自己拿回去,没本事就听我使唤。”
文一越嘴巴抿得紧紧的,陆弥敲打他,“快回答大哥啊,小兄弟。”
文一越:“他就比我早出生十八秒!我妈要是肯加把劲儿,我就生在他前头了,你叫他大哥叫我小弟?”
小金毛呜咽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文一越心想,还是狗好。
陆弥朝小金毛来了一个飞吻,道:“大哥,乖乖的命是你救的,他还没有名字,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胡逢宴语重心长:“他叫文一越,他就叫文二狗吧。”
文一越夺过陆弥手里的狗笼:“以后是我养他,他叫什么名字,我说了算。”
胡逢宴提醒:“是你姥姥姥爷养他。”
时候不早,胡逢宴给了他俩一笔钱,让他们打车回去。
文一越这才想起:“我自行车!”
陆弥:“改天去骑回来不就好了吗?”
文一越:“我上车骑自行车最方便。”
胡逢宴:“明早我去你家门口接你。”
夜风知情识趣地吹过来,让文一越脸上的红晕变得有理可依。
文姥姥姥爷家就在文一越隔壁,文一越把小金毛送过去,给俩老人家差点吓晕过去了。
“文一越,你咋突然给我们搞了个曾孙?我们还没做好准备呢。”
文一越老老实实说:“你们就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我发誓,从今以后,我的成绩绝对不会跌出年级前五。”
小金毛被打得多出骨折,如医生所说,能死里逃生不容易。文一越姥姥姥爷都吃斋念佛,看到小可怜,实在不忍心再把它丢下。
姥姥问道:“小东西有名字了吗?”
文一越沉默了会儿:“我叫文一越,他叫文二狗。”
姥爷鼓掌:“这名字好啊,咱这把年纪多个孙子能说得过去,多个曾孙可太吓人了。”
就这样,文二狗成为了文家的第八位家庭成员。
依照今夜跌宕起伏的程度,文一越知道自己一定会做梦,可是没想到那个梦会来得如此猛烈,还没睡呢,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胡天王沙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像狗舌头一样舔着他的耳廓,他不断回想着他说得那句“你又不懂”。
文一越想——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懂了,是不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