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逢宴没能想到,文一越的吻是这样的。
看起来跟个只会嗷嗷叫的小鹿一样,亲起人来怎么跟狼狗啃骨头一样。
胡逢宴担心被文一越咬破了嘴,有碍他去胡靖玉面前发挥,于是扣住文一越后脑勺,把主动权拿回来。
劫后余生,胡逢宴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身边人。因此他吻得格外温柔,文一越被他的舌头舔出了舒服的沉吟。从前他很讨厌自己发出这种声音,可今晚他什么都允许了。
不,得先给警察报个平安。
给警察报完平安,两人接着难舍难分。
胡逢宴把他推向沙发,身体覆过来继续吻。他扯开自己的衬衣,扯开文一越的衬衣...
靠!
“你里面的衣服呢?”
文一越甩开碍事的衣服,“你就别管我穿什么了。”
胡逢宴浑身都湿透了,他像甩掉负担一样甩掉全部的湿衣,文一越在他手掌杂乱无章的触碰下,已经不能自已,胡逢宴却突然从他身上离开。
“等等,套在裤子口袋里...”
...
五点半不到,天空升起暴雨后的朝霞。
文一越嘴唇战栗着阻止胡逢宴的再一次动作,“行了...你今天还要上班,我下午也要直播,这周份额已经用完了。”
胡逢宴翻向一旁,一整夜的疯狂让他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文一越疲倦地打了个瞌睡,刚闭上眼,被一只烦人的手扳着翻了个身。
鉴于一直有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腰椎上,文一越想睡也睡不着,便半睁着眼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胡逢宴把最复杂、最艰险的部分用一句“有几个孙子不想活了”一语带过,然后滔滔不绝说起他的赴约之路。
“我从山上下来,打电话,手机好巧不巧没电了,我就沿着国道一直走一直走,本来想找个就近的宾馆住下,但是一想家里还有烛光晚餐等着验收呢,我就不转弯地走啊走,走了三个多小时走到市里,在超市接了跟线给手机充上电,打车回来了。”
“路上难道都没有超市,要不然你拦辆车也行啊...”
“当然这样想了,但昨天大雨滂沱,根本拦不到车,而且这人呐,都是跟自己无关的事儿,就尽量不掺和。”
“你给我放一个月的假,我去靠驾照吧。以后你的车出事了,我去接你。”
昨天被四辆车追击的惊心动魄胡逢宴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淋着雨往回走的那一路。
不是想拦着他么?拦吧,他偏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文一越捏住胡逢宴冰凉的手:“昨天我给江城刑侦总队打电话了,他们说,没有接到过关于葛伟强的报案。”
胡逢宴的心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网束缚住了,他不想文一越和自己一样透不了气,吻了下他的嘴:“你给我好好挣钱,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还指望你养我呢。”
“最近新闻都说你要继承家业了,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太复杂了,我真的不知道。”
文一越看出胡家的事让胡逢宴精疲力竭,他没有追问,而是说:“胡逢宴,我们移民吧,找个能结婚的国家。”
“行啊,去泰国呗,还能跟人妖姐姐玩。”
胡逢宴以为文一越只是性情所致,提这么一嘴,但在文一越心里已经铺开了一张更大的蓝图。
到了快上班时间,胡逢宴深思熟虑过,打算请一天假。这口气可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吞了,他要它发酵到不可被掩盖的地步。
文一越体谅胡大少昨天雨中徒步三公里,主动把他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他洗漱完出来,发现他身上□□,赤条条地站在饮水机旁接水喝。
文一越还不习惯这种负距离接触的亲密无间,脸上闪现一丝可贵的窘迫。胡逢宴端着纸杯,三腿招摇地向他走来:“你羞个什么劲,昨天是你自己上门来的。”
文一越向侧前方起跳,把他挂在晾衣杆上的四角裤抓下来,“穿上衣服说话。”
胡逢宴一边穿裤子一边讲,昨天晚上他穿着那套又湿又脏的衣服去超市买套,超市老板看他的眼神向看□□一样。
“以后别这样了。”
“大男人的,买个套怎么了。”
“我是说别做让我担心的事。”
胡逢宴瞬间如鲠在喉,只能沉默不语。
说来也奇怪,他这些年狐朋狗友没断过,也有很多人关心他,但他听到任何人的关心,都无法感触。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毛病,原来是因为他们的关心不到位。
虽然文一越常说一切都怪他那个猪狗不如的爸,可胡逢宴最感激的就是他那个猪狗不如的爸了。
没有他那个猪狗不如的爸,就没有文一越。
文一越难得屈尊降贵下厨,把昨天的烛光晚餐用微波炉加热。
两人像是首脑会谈,各占长桌一端。
胡逢宴:“我想去昨天出警找我的派出所送个锦旗,你要去吗?”
文一越:“好。”
“把他们电话给我一些,我问他们接不接受媒体采访。”
“送个锦旗要这么兴师动众?”
“当然要兴师动众了!人家冒着暴雨去深山老林找我,老天一个不长眼,就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这种敬业程度,难道不值得让全国人民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