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的手机啪嗒滑落在地上,他单手从侧面拉住前面座位按钮。
蒋星星还晕着没回神,座椅砰地倒下去,直勾勾对上“江许”势在必得的诡异表情。
江川谷睁开眼,看见“江许”正勒着蒋星星的脖子,抽他巴掌,揉他的脸,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小屁孩说说说!就你这脸,鞋垫上面点俩绿豆,打远一看还以为牛头梗来了!真的吵死了啊!”
司机来了脚急刹,三人没控制住都朝前滑去,林朝盈从他身体里滚出来。
蒋星星捂着脸大喊:“江许!你过分了!”
江许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懵逼地问:“怎么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蒋星星气势汹汹拉开车门下车,指着车内的江许,“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忍很久了吧!”
林朝盈嬉皮笑脸地对江川谷挑眉,窃喜道:“这也太爽了?”
江川谷惊恐道:“你居然...还能上身?”
他此刻恨不得立马跑到寺庙去请香驱邪。
后来,真正让一人一鬼开始交流的契机,约莫是孤独。
ATW-7每年都会有两次回家的小假期,早上除了江川谷的另外6个人纷纷沉浸在喜悦中。
江许走前和江川谷说:“休息日5天,我们准备各自回家,给你留了一份早餐在楼下。”
江川谷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江许刚准备离开,顿了顿脚步,又问:“要不要下来打招呼。”
江川谷戴上耳机,“不用。”
江许离开房间,林朝盈跟在他身后,门口几个人男人说说笑笑上车,各自简单打完招呼后,相继离开,没有人提起江川谷。
别墅空荡荡的,只剩下饭厅桌子上孤零零的一份早餐。
江川谷开着门,坐在床边,双眼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安静得像块玉石,静静摆在桌面上,没有人注意。
林朝盈飘到门口,“他们都走了……你下去吃点早饭吗?”
江川谷短暂地一怔,没过几分钟,慢吞吞地取下耳机,穿上拖鞋,离开房间,坐在饭厅随意吃了点包子和油条,出门丢掉垃圾,然后回到别墅的负一层的练舞室。
他熟练地打开音响,穿着短袖,从体能训练开始,到练舞练歌,四个小时几乎没有停下来,额头和脖子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
不说别的,江川谷的音色太好了,唱歌的时候,林朝盈感觉魂魄都清爽了!
她飘起来,开心的在江川谷头上来回旋转,嗓子莫名其妙夹起来,“去吃点饭休息下吧~”
江川谷从旁边拿起一瓶水,咕嘟咕嘟两口炫完,随手擦去嘴边的水渍,“你打算跟着我多久?”
林朝盈从空中降落,“你终于愿意和我对话了?”
江川谷瘪瘪嘴,“不愿意,你就会离开吗?”
林朝盈托腮思索,认真说:“离开我不知道去哪啊?”
他困惑:“你一点不都不记得家人朋友了?”
林朝盈点头。
江川谷问道:“那你记得什么?”
林朝盈:“记得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还记得你拿奖的时候。”
“拿奖?”江川谷苦涩地笑笑,“我到哪去拿奖,有上台的机会就不错了。”
林朝盈十分激动,语调飞扬地说:“你知道这说明什么!我是一只能预知的鬼!小伙子你以后一定能拿奖哦!你现在首要任务,是要善待我!”
江川谷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借着这个契机,5天的假期里,一人一鬼经常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时候看看电影综艺互相吐槽,有时候看看地理风光,试图帮她找到记忆。
江川谷看她天天在客厅晃悠,顺带介绍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不大,约莫三十平方,墙纸是淡淡的蓝色,窗户桌子以及床都是木制,吊灯又很现代,混乱的装修风格,不影响房间被收纳的干净整洁。
仔细看就会发现,江川谷的东西非常少,有种随时能跑路的感觉。
唯一的景色,莫过于窗口那棵樱花树,带着旺盛的生命力,霸占着这扇木制格子窗户所有的景色。
细细密密的浅粉色花瓣,跟着风,在空中螺旋向上,美得绚烂轻巧,其独有的清香甜气,顺着敞开的缝隙闯进房内。
“很干净!很漂亮!”林朝盈认真的夸奖,她还照了全身镜,仔细观察自己的外观,鹅蛋脸上五官小巧柔和,粉色连衣裙搭配卷毛马尾,整个鬼魂显得清新脱俗。
她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长这样?”
江川谷没想到,“你来一个月了,没照过镜子?”
“我哪敢。”林朝盈说:“客厅就卫生间有镜子,老害怕你们突然去上厕所,我都避着的。”
江川谷从抽屉拿出来,“我这有五子棋。”
“好啊!”林朝盈兴致勃勃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快来快来!”
这男的一个月里,天天坐哪都是凝神观景,透着股阴郁冷清,更没人愿意跟他讲话,林朝盈感觉他头顶乌云,脚踩阴霾,反正浑身上下都写着“没人要”的衰样。
现在愿意主动和她说话,看来是憋坏了。
少女最初的想法,莫过于原本性格底色里无法割舍的英雄病,想要拯救每一个失魂落魄,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无论男女,不分物种。
说白了,纯粹看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