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盈故意调笑,说:“赵婆婆,你不知道相比姻缘,他倒霉事可多了!”
“好好好。”赵婆婆站起身,摘下院子里的平安和转运两个福包,说:“你们今天一人一个,能绣完就不错了。”
这种手工活,对于林朝盈来说简直是折磨,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她只有最好动的屁股和凑合的审美,导致赵婆婆帮她调整好几次。
相比之下,江川谷上手很快,安静地低头,手里的针线来回穿梭中,福包的样式出具形态。
林朝盈没忘记过来的任务,不经意地说:“萧眉之前跟我说,这个村子只有赵婆婆这里不一样,原来是真的!”
赵婆婆手里的编织动作突然停住,问:“你说什么?”
林朝盈试探地,再次喊出她的名字,“萧眉......”
赵婆婆明显还记得,紧张地问:“你们是萧眉的朋友?那你们这几天在这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吧?”
林朝盈问:“赵婆婆,你相信吗?相信萧眉会出轨吗?”
时间对于赵婆婆来说,算是生命的全部,独孤的漫长岁月中,每年遇到的人和事情,给她这贫瘠的一生中,留下不同的刻度。
萧眉和汪戈就是刻度尺上,除了老村长汪临最幸福的一笔。
她说:“我当然不相信,我见过萧眉和汪戈相处的样子,还能不知道两人的感情吗?”
萧眉刚进村里没几天,因为汪奇的介绍,来到赵婆婆家里做手工。汪戈每天都会来接她,每次手里不是提着好吃的,就是鲜花和有趣的小玩意。
两个人知道赵婆婆一个人在家,于是经常带着食材,来她这里做晚饭,三个人在院子里坐成一圈,头上飘着五彩斑斓的祝福,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面前则是嬉笑打闹的夫妻。
那是赵婆婆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但她也能看出来,村里的长辈不满意萧眉,认为汪戈没有提前回到祠堂和河神面前受到结婚的许可,更没有通知族内长辈,直接村外结婚,带回来,不合规矩。
所以看见萧眉用煮好的鸡蛋,在汪戈脸上的淤青位置,不断滚动,嘴里说着:“我再呆两天,后天想回昌京,要不然他们一看见我就应激,总打你也不是办法?”
汪戈抓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我不疼,你去哪我去拿!你走我也走!本来带你回来就是见见我爸妈和爷爷,其他人跟我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老顽固不讲理!”
赵婆婆知道他们呆不久,拿出来自己仅有的五百块钱,说:“孩子,当年你爷爷救过我,我一直记在心里,按照年龄也算你们的长辈,这钱算是给你们的新婚红包。”
二人说什么也不要,看赵婆婆态度坚决,于是萧眉做主,收下九十九块钱,寓意也好。
那天汪戈专门买了一条鱼和排骨,把这顿算是萧眉来桃源村的见家长饭。
饭桌上他们商量,明天汪戈去和村长辞行,萧眉收拾行李,准备好特产,两个人后天就走。
萧眉兴奋地说:“那明天先去汪奇那再买点明星片和石头,然后找邱辰拿酒,上次我帮邱辰骂走了几个恶霸,他说送我两瓶只有桃源村的好酒!”
汪戈笑着,“那你得早点,我听说邱辰最近和县城的谈恋爱呢,天天晚上去约会!”
萧眉觉得惊奇:“他天天在村子里,怎么认识的县城姑娘?”
汪戈帮忙把两块鱼肉上的刺剥掉,一块给赵婆婆,一块给萧眉,说:“他啊!在公交车上遇到的,两个人一见钟情!”
赵婆婆感慨道:“那是缘分了。”
他们最后一顿饭在八卦与说笑中结束,萧眉和汪戈回老宅后,赵婆婆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有对即将来临孤独的惆怅,更有被二人感染到幸福的喜悦。
说到这,她满是沟壑的脸上,不知不觉滑下一道眼泪,悲伤地说:“两个这么好的孩子,突然全没了.....”
林朝盈和江川谷的心底更是无限的苦闷。
赵婆婆拿出白色的布,抹去眼角的湿润,沙哑地声音带着沉重感继续说:“这个村子早就变了,自从他们砸掉祈愿殿,重修为河神庙,整个村子都变了......变得吃人不吐骨头.....”
林朝盈问道:“祈愿殿?是河神庙的前身吗?”
赵婆婆点头,“当年老村长拖着病体,跪在庙前,祈求大家不要砸庙,但是汪邵已经失心疯了,他把村里的贫穷和多病多灾怪在祈愿殿上,说愿神等于怨神,不吉利,想要改变桃源村的气运只能求村边青罗河的河神.....”
林朝盈:“那修成河神庙后,村子变化很大吗?”
赵婆婆眼中满是痛苦,“河神庙的传说真真假假,确实帮助村子开拓了旅游业,但是村子内突然出现很多矛盾,平时没有交际的,或者称为朋友邻居的之间,冒出来一大堆的问题,吵架,斗殴,死人,成了这桃源村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