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了?”沈终夜轻嗤,“我可不接你的激将法。”
沈终夜素来繁忙,偶尔得闲时又一心扑在查案上,韩世渝有意带他出去散散心,思量之下,决定再抛一个诱饵出来。
他笑道,“钱塘江的江神可灵了,不妨去放一盏灯,就求江神保佑你爹在北国平安顺遂。”
谈及沈疏,沈终夜身形一顿,自打谷截明一语道破他的来处,并以沈疏的性命相挟,他对父亲处境的忧心便从无止歇。
诚然,他并不相信区区一盏河灯就能够庇佑父亲平安,可如今相隔万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祷了。
他发出一声长叹,认命地说,“走吧,去占个好位置。”
二人纵马驰骋,一路从城北奔至城南,此夜城中灯火极盛,千门万户的屋檐下悬着各色灯笼,街口人头攒动,时值孟秋,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桂子的幽香。
他们拴了马,在比邻钱塘江的青浦桥边驻足,不巧的是,桥边早已人满为患。
除却前来放灯祈福的百姓,桥上还临时支起了许多小摊,它们歪歪扭扭地排成一行,各自挂满了名为“一点红”的羊皮水灯,供游人选购。
人群你推我搡,二人被裹挟在人流之中,步履艰难地挪动着,沈终夜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的局促被韩世渝看在眼里,那人闲闲地露出一个笑容,“咱们先把灯搞到手,等夜里人少了,再来放吧。”
“也好。”
他们买了两盏灯,提在手上,又向北走了一段,此时人烟渐稀,二人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一个斜巷里。
这巷中别有洞天,沿街排满了算卦、射覆的小摊,简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韩世渝不禁莞尔,整整一条街全是神算和半仙,也算是个稀罕事。
左右无事,沈终夜忽然对射覆来了兴致,他在一个摊子前站定,那摊主面前倒扣着一个碗,碗中藏着一件物品。
这是最难的一种射覆,没有任何提示,全凭玩家起卦推测碗中物件。
沈终夜付了钱,又掏出三枚铜板,在桌上掷了六回,随后不假思索地说,
“是月饼。”
那摊主惊愕不已,随后不情不愿地把碗里的月饼递给了他。
沈终夜掰开月饼,分给韩世渝一半。他细细咀嚼着饼子的酥皮,凭急智得来的奖赏,似乎格外香甜些。
“看来沈帅对玄学颇有研究,不如也给我占上一卦?”韩世渝若无其事地开了口,眸光有些许闪烁。
沈终夜淡淡道,“你要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