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渝点了点头,“放心,新法出台之前我会先征求官家的意见。不过私底下我已差了杨潜去探葛家的底,算是有备无患吧。”
沈终夜按了按眉心,肃声道,“军商分离必将动摇整个武将集团与边州文官的利益,这般虎口夺食,不仅会诱发朝局动荡,甚至边州的安危都有可能受到威胁。给你提个醒,新党想要的那种彻头彻尾的军商分离,恐怕一时之间还办不到。”
“多谢提点。”
到了驿站,沈终夜雇了辆车,正准备上车,反倒被韩世渝捷足先登了。
那人回眸一笑,“沈帅不介意让我省个车钱吧?”
“莫非你还打算去上朝?”沈终夜蹙着眉,紧随其后上了车。
韩世渝无奈道,“再告假下去,纪兄可饶不了我。”
二人并肩坐下,沈终夜看着对方疲惫的侧脸,不禁叹息道,“……都熬得没个人样了,还是回去歇着吧。”
他本打算伸手拍拍韩世渝的肩,回想起近日二人之间不尬不尬的氛围,又讪讪地缩了回手。
“沈帅这是在关心我吗?”韩世渝转过头,眸中笑意闪动。
这人倒贯会顺杆爬。
沈终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冷道,“还有心思调笑,看样子是死不了。”
下朝后,韩世渝照常顺着人流向宫城外走去,到了条例司门口,恰好撞见了从两浙路考察归来的朱从礼。
“许久未见,正巧削荫法遇到一些问题,想同韩大人商议。”朱从礼拱手道。
韩世渝还以一礼,“好,咱们进去聊。”
进了司里,韩世渝便把纪兰卿与魏衍召集过来,打算群策群力,为朱从礼排忧解难。
“不瞒三位,削荫法虽是勉强推下去了,问题却不少。”朱从礼抚了抚眉心,“余杭这边我盯得紧,钻空子的相对少一些。然而此番走访其他州府,我才发现许多官员看似勤恳,实则阳奉阴违,为了完成削荫三成的目标,同时又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利益,便在削荫名单上动起了手脚。”
“详细说说,”纪兰卿道。
朱从礼叹了口气,“他们把削荫的矛头首先对准了没有背景,没有党附的官员,同时尽可能地通过削荫排除异己,打压对手。众所周知,旧党和后党在各州府的官员远比我们的人多,这削荫的刀子,没能落在那些需要遏制的世家勋贵的头上,反而落在了不该动刀的地方。”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均是心下一凛。
良久后,纪兰卿思忖道,“削荫法将来势必要推向全国,眼下只是在两浙路试点,靠你一人考核已是力有不逮。咱们得设法组个班底,这群人不仅要杀伐果断、铁面无私,还得让旧党心服口服。”
韩世渝道,“说得在理,这个班底里也不能少了我们的人。不过拟这样一张名单,还得得到两党的一致首肯,绝非一夕之间能做到的,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还有,考核标准一定要制定得足够细致、明晰,不能让司职考核之人有空子可钻。”魏衍补充道。
有了下一步的计划,朱从礼和魏衍便回到案前,继续处理变法事务,韩世渝起身欲走,却被纪兰卿留了下来。
“韩大人,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