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陛下谁都不肯见,连娄相都不愿见,建宁郡王夫妇几次三番跪求,陛下也没露面,冯中宝也不清楚这次皇帝会不会见。
但万年郡主求着让他通报,冯中宝只能来试试。
皇帝厉眼一瞪:“她倒是来的快。”
就在徐容和冯中宝以为陛下不肯见时,皇帝又语气一转:“让她进来,我倒要看她怎么狡辩,朕不找她麻烦,倒自己送上门了。”
李仙惠一进来就先跪下来,皇帝让徐容和冯中宝把其他人带下去。
冯中宝有些犹豫,总要留几个内侍看着吧。
皇帝冷笑:“怕什么,难道她还敢在朕面前动刀不成。”
嗨,他还真是担心这个。
但皇帝不让留,他只能让人守在门外,好在经过上次御前动刀之后,他已经让人把陛下房中的刀剑都收起来了,万年郡主就算是犯糊涂,也没有利器。
“阿婆,我上次都知道错了,你都罚过我了怎么还提那事?”
皇帝冷哼一声:“跪的这么老实,这次是认什么错?”
李仙惠吸了一下鼻子,万分委屈道:“这次是想请陛下把我的郡主封号收回去吧,我当个县主也挺好的,省的别人多想,闹出这么多事,我阿耶吓的都病了。”
皇帝嗤笑一声:“没出息!”
也不知道骂的是显王还是李仙惠。
“你是为了谏言的事情回来的吧,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朕年纪大了,这皇位该交还给你阿耶了!”
李仙惠吓得连连摇头:“没有,陛下,我们从不敢这么想!”
皇帝气不过,砰地大力拍桌子:“朕还没老糊涂呢,就这么急着要朕退位!”
李仙惠爬过去,抱住皇帝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委屈的不得了:“阿婆,不是我们做的,我阿耶的胆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胆子大,可也不会这么做啊!”
“有阿婆在,我才能这么肆无忌惮,我能得到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您给我撑腰,我又不傻。”
皇帝顿了顿,不得不说李仙惠这话有道理。
“那你有没有觉得阿婆老了,不顶用了。”
原来皇帝是焦虑年龄了,李仙惠大松一口气 ,摸着眼泪。
“怎么会?您比我阿耶厉害多了,如今天下安定,四海臣服,这都是您的功劳,在后世史书中您也一定是一位英明有为的帝王,阿婆,你离长命百岁还有二十多年呢,那里就老了,儿觉得陛下依旧英明神武。”
“我想陛下多疼疼我,最好我都七老八十了,还有阿婆给我撑腰,我给阿婆当宰相好不好?”李仙惠撒娇。
皇帝被逗笑了:“朕可不想当老妖怪。”
见她笑了,李仙惠松了口气。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好一多,至少皇帝并没有觉得这是阿耶要逼宫,而是揪着别人觉得她老了,没用了在较劲,这就很好了。
皇帝想了想刚刚孙女的话,有些想为自己挽尊:“朕也不是贪恋这个皇位,朕何尝不知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也确实跟不上了,可你阿耶……朕是真不放心,这么多年都没长进,朕能指望他来分忧?”
李仙惠心跳的厉害,这是皇帝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示,她有考虑过把皇位还给李家人,只是她有些犹豫,觉得儿子并不是她满意的合适人选。
李仙惠心念转动,她是不是也对福王不满意,想到李庆义最近好像颇受陛下重用。
她眼神一变,这可不行,先来后到,这皇位是她先看中的。
“阿婆,有我啊,儿可以帮你分忧。”她故意讨好的笑,帮皇帝捏肩膀献殷情。
皇帝先享受着,等她累的不行,这才开口:“行,你说要替朕分忧,不如说说我该怎么处置你阿耶,还有那个所谓的名士。”
皇帝又想起一事:“你自己身上还一身黄泥巴呢,你从实招来,和楚国公有没勾结,他是不是背后说朕坏话了。”
李仙惠噗呲一声笑。
“楚国公?陛下,这诬告您不会真信吧,你这么英明神武,怎么能听一面之词?”
皇帝故意诈她:“楚国公都招了。”
李仙惠一脸不信:“招了也是屈打成招,肯定是那个史来亮弄的鬼,因为兄长的事情他知道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先下手为强,故意诬陷我。”
“陛下,楚国公哪有那个胆子,你都不知道,他对您又惧又怕,当初不肯借粮,我就用扯了您这面虎旗吓唬他,不然他哪会那么乖,就他这胆子还敢谋反?还和我一起,我都快把他家底掏空了,他恨我恨的牙痒痒。”
皇帝忍住笑:“那他送你那大宅子怎么说?”
李仙惠:“他现在肯定后悔送了,他送我宅子还不是听说我是陛下最疼的孙女,他想讨好您呗。”
“说来说去,你倒是最冤枉了。”
李仙惠撇嘴:“这就是无妄之灾,儿就是委屈。”
“您要是不信,不妨让楚国公和我对质,我看看他是怎么承认的。”
她想了一下,惊呼道:“史来亮不会把他弄死了吧,楚国公跟个胆小鬼一样,说不定吓吓都一命呜呼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训她:“不许胡说,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李家也没剩几个人了,怎么说都是宗亲。”
李家为什么不剩几个人了您老怎么不说,还不都是您老的功绩
李仙惠只敢腹诽,乖乖地哦了一声。
“陛下,薛少将军求见。”
皇帝看向李仙惠,打趣道:“找你找到朕这里来了?”
李仙惠心中一紧,不可能啊!难道是那位莫老先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