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太医院太医都叫来,孙神医也叫来。”
皇帝听说她带着太医院的太医过来了,对着冯中宝笑了。
“你看,她来了。”
李仙惠要太医给皇帝细细诊脉,皇帝也不说话,很是配合。
所有太医都是一句话,陛下无大恙,李仙惠眉头皱的很紧,
皇帝让其他人都先下去。
“你去见过他了?”
李仙惠回答:“是”
“不怨朕?”
李仙惠摇头,语气坚定:“不怨,陛下,东宫之位是我努力争取来的,不是您突然兴起赏赐我的。”
皇帝大笑:“你就这点像我,他还以为朕留着他的命是不敢杀他呢。”
皇帝站了起来,站到窗前让她过来。
“你看到了什么?”
李仙惠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天空,白云。”
皇帝笑道:“是啊,只有天嘛,什么天命早注定,朕从不信什么命,从来都是与天争命。”
她指着天,厉色道:“朕就是要跟它赌这个破命,什么前世今世,朕就是天命,朕要立你,天能如何,说我今年死,朕偏要活到明年。”
“有本事来收我们祖孙的命,李庆义也没说错,我就是要用你的命来赌,那你怕不怕,敢不敢。”
李仙惠上前一步:“不怕,敢!”
“这才对。”皇帝很欣慰
两人回身,皇帝放软了语气:“你最近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让你独自监国理政吧?”
李仙惠没做声。
皇帝道:“朕说是要与天争,可也得早做准备,你才刚刚册封,别看那些朝臣不敢置喙,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就连你的两个老师,心底未尝没有别的想法,因为你是个女子啊,他们理想的太子是可不是你。”
皇帝语重心长:“朕若是真的只有半年寿命,得让你尽快掌握朝政。”
李仙惠红了眼:“是我不懂陛下苦心。”
“傻孩子,放手去做吧,朕帮你看着呢!”
次日,果然有人上书弹劾薛辟疆的事情。
李仙惠一改往日怀柔态度,手段强硬,不让人置喙,一句东宫家事堵住了众人的嘴。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因为薛辟疆特殊,李仙惠才会态度大变,可慢慢的,朝臣却发现,这位储君的手段和陛下是越来越相似,压的他们险些喘不过气来。
众人反应过来,陛下退到太初宫养病,是为了让东宫立威啊!
腊月初九,李庆义在西苑病逝,据说临死前还在念叨着不可能。
皇帝听说后只是冷笑一声,让人按规矩葬了。
“朕想让他好好看看,没想到走到朕前头去了。”
李仙惠嫌她说晦气话,呸呸了几声。
皇帝穿着裘衣依靠在暖炉旁:“怕什么,朕身子好着呢。”
沈昌俊端来养身汤。
“陛下,这是药膳,味道我试过了,还行。”
皇帝勉强喝了两口。
回去时,外面下了大雪,地上厚厚一层,内侍们正在清扫过道,见到东宫车驾,连忙跪迎。
李仙惠留意到他们冻的通红的手指,吩咐身边的苏思全多准备些姜汤给宫人。
“殿下心慈。”苏思全说着恭维话。
李仙惠心中摇头。
刚回到东宫就见到薛辟疆衣裳单薄回来,她皱眉头:“不冷吗?”
“我都一身汗,你说我冷不冷。”
看李仙惠包裹的严严实实,薛辟疆笑话她:“说了让你跟我动动,你就犯懒,怕冷了吧。”
李仙惠瞪了他一眼:“今晚你睡偏殿。”
薛辟疆急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急眼了呢?”
七星在一旁偷笑:“郎君,你说好端端的刺殿下做什么。”殿下不爱动又不是一两天了。
薛辟疆迁怒他:“再多嘴让你和苏思全作伴。”
苏思全听到后阴测测地打量了一下七星,好像在评估他合不合格。
七星吓得捂住跑了!
时间转眼就过,皇帝破了她的死亡阴影,新的一年到了,今年正旦大朝,皇帝很高兴,给众人赏赐加厚了几分,
这让李仙惠想起她第一次参加大朝会时情景。
那时候她穿着皇帝旧衣,站在身后,颇有些狐假虎威。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些朝臣面前亮相,那时她只是想尽快获得权力去还亲人一个公道。
如今她坐在陛下下首,来日她会坐在最高处,接受众人朝拜。
一年后,东宫的传来好消息,陛下很高兴,亲自前去探望。
从这一天起,皇帝开始频繁露面处理朝政,直到皇孙平安诞下。
三年后,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两代女皇权力交接正式完成。
又三年,新帝册立长女李明珠为储君,薛辟疆父凭女贵,被封为安国君,也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后宫之主了。
当然,新帝的后宫中也就这一位主,听说是安国君醋性大,不容人,新帝念着少年夫妻的情谊,这才忍下了。
也有一种说法,说这位安国君武功深不可测,新帝走哪他跟哪,若是新帝多看其他男子两眼,他晚上就会偷偷去把人杀了。
那为什么没有御史弹劾呢?
当然是因为新帝护着,还有人家是储君之父,陛下膝下也就这唯一子嗣,谁敢不长眼得罪他!
“这些人在找死吗?”薛辟疆拿着奏章,咬牙切齿。
去他的开枝散叶,敢情不要他们生,这些老头子没一个好人,不就是看他不顺眼吗,觉得他霸占阿惠儿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
他把奏章撕成碎片,要不是阿惠儿需要一位继承人,他连明珠都不愿生,怀孩子辛苦,生孩子疼,他可不想她再受一次罪!
“老匹夫!”薛辟疆怒气冲冲往外走。
屋里,明珠殿下抱住阿娘的腿,奶声奶气问道;“爹爹怎么又生气了。”
“你爹吃撑了,闲的。”李仙惠淡淡看了一眼暴走的某人,嘴角笑意藏不住。
明珠殿下嘟嘴,才不是,爹爹肯定是去干坏事了,她的老师都说了,阿爹脾气会这么大,都是阿娘纵容的。
不过纵容是什么,能吃吗?会不会比城里的秘制樱桃煎还好吃?
她舔了舔嘴角,那双像极了李仙惠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始撒娇:“阿娘,我今天能不能不去上课,姨母说想我了,还有舅舅,我想去看看他们。”
李仙惠很是严厉:“功课做完了?”
明珠含着一泡雷,委屈巴巴道:“阿娘,我才五岁。”东宫师傅都没让她做那么多功课。
李仙惠有些讪讪,失策,忘了她年纪了,严母没扮好,算了,等她爹回来当黑脸好了。
她换了笑脸:“好吧,那不许调皮,也不许欺负人。”
明珠和她拉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