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很没底气,语气也越来越弱。顾观雨知道,夏听风说中了。
“真的不知道吗?”夏听风嗤笑, “突然安排你住院,住院后却又不安排手术,但术前调整一直在进行,就好像已经找到供体,就差手术了。”
夏听风的目光逼近顾观雨:“住院等待期间,你父母来看你时,眼里流露出的喜悦与痛苦,你——真的不知道吗?”
又被说中了。顾观雨张了张口,发不出一个音节。
夏听风往前走了一步:“别人夸你善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一瞬间会想到这颗心脏呢?”
“我不是……我没有……”顾观雨低下头,不敢直视靠近的夏听风。
夏听风又走了一步,停在顾观雨身前,目光居高临下注视着她:“你看见了,所以,有人看不见了。”
顾观雨抱着头,不知何时变成了跪姿,额头贴在微暖的风上,她闭着眼,不敢去看灯火余光,口中只是低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夏听风又问:“陈家村的陈琳、东蒋庄的蒋彩扬,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吗?”
有些耳熟。顾观雨顺着夏听风的话在脑中回忆,她本不想回答,不知为何说出了口:“好像是……我家资助的学生。”
“资助?”夏听风讥笑出声,不知是笑她天真还是笑她自欺欺人,“她们,是你的‘备用品’啊!如果我的这颗心脏哪天出问题了,两个无权无势的女孩,立刻就会死于‘意外’。”
风像一双手,揪住顾观雨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夏听风微微躬身,嘲讽的眼神迫近顾观雨,逼得她不得不直视那双猩红的眼睛:“你以为你好了,不顾劝阻,为了找刺激,偷偷摸摸去蹦极跳伞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就已经做好随时让她们其中一人消失的准备了。顾大小姐,还真是善良呢。”
“我……我……”顾观雨哆嗦着唇,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词,她绝望地闭上双眼,“你杀了我吧。”
滔天的杀意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夏听风笑得如同邻家姐姐般温和,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又意味深长。
夏听风说:“我不杀你。”
顾观雨惊愕不已,还来不及庆幸,下一瞬,胸口骤然一痛。顾观雨怔怔地看着那只穿过胸膛的右手,喉咙里挤出破损的闷哼,剧痛让她抽搐。
夏听风抓着那颗本属于她的心脏,还在鲜活跳动着的心脏,带走久别重逢的暖意。金光绕在灵力上一点一点将心脏包裹,当最后一丝不属于她的血液被排除在灵力外后,夏听风猛地抽回手臂,心脏静静躺在她手心,停顿三秒后,重新恢复沉稳的跳动。
与此同时,黑雾霎时间涌进顾观雨胸口,裹住一滴金色水珠,迅速填满那失去心脏的胸腔。伤口眨眼间便愈合,好似从未有过,可衣衫上的破损与剧痛在提醒顾观雨,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抓住她的风散去,顾观雨重新跌坐回原地,她颤着手按上胸口——有跳动!我没死!
“我说过,我会拿回来。”夏听风嫌弃地甩了甩手,又凝出水把手洗了洗,
顾观雨蠕动着唇,半晌才挤出几个颤抖的音节:“你不是……”要报仇吗?
“你死了的话,清清会痛苦。”夏听风打了个响指,黑雾覆上顾观雨双眼,“想活下去,就多做点好事。”
意识瞬间沉入一片黏稠的黑暗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顾观雨垂下头,身子倒向一旁。昏沉的意识漂在沉没的边缘,微风将远处的话语送来,清晰地刻下痕迹。
“欢迎来到人间,顾观雨。”
“帮我带句话给清清,就和她说——”
“我在人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