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简没有抗辩,看着严司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原则上你不能离开江城,出市必须报备审批,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必要的关注范围内。”
“嗯,我理解。”
云清简理解顾虑,理解规矩。她这样的身份,换作谁,都无法放心。
见云清简应得干脆,事情坦然,到底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严司衡语气又软了几分:“考虑到你的隐私,你卧室的监控我们会拆除,平时也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云清简看了一眼窗户上的雨滴,勉强提起嘴角,摇了摇头:“没关系,留着吧。”
严司衡压了压眼眸:“我想,以小夏的能力,就算有监控也无济于事。”顾观雨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晚的监控,清楚地显示她从未离开房间。
云清简只说:“一切听组织安排。”
一阵风过,窗外的雨急了几分。
“清简,想过修炼吗?”严司衡突然问。
云清简垂下眼眸,声音低了:“我……想过的,只是——”
生命漫长,也未必是好事。云清简清楚,严司衡也清楚。
从古至今,多少人追求长生。可云清简并不期待。
长生意味着什么呢?长生意味着孤独,意味着她会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到最后,只剩下了她。
云清简畏惧孤独,更畏惧,徒留她于世间的孤独。
云清简知道夏听风期待她能够陪她一起,也知道夏听风一定有办法,可云清简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哪怕有夏听风在,长生这条路,也还是太漫长了。云清简想过很多次,迟迟无法作决定。
但那是曾经。
如今,心底的抗拒逐渐瓦解。
夏听风的路,太孤独了,云清简看着血水中自己的倒影,妄念挥之不去。
沉默蔓延了片刻,严司衡叹了口气,“清简,不要让自己后悔。”
云清简躬下身,将脸埋在掌心,声音染上了颤意:“严姨,我知道的。”
严司衡没有再说话,又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作为上司,那些话她本不该说,可作为长辈,严司衡又做不到旁观。有些事,终究只能云清简自己想清楚。
雨更急了。
滴滴点点很快变得如同黄豆般大小,砸在玻璃上,发出鼓点般的响声。云清简侧着头,目光落在玻璃上,又落在窗外的风雨上。病房内亮堂如同白昼,灯光虽亮,却柔和不刺眼。窗外夜黑得正浓,远处微弱的灯火,也在暴雨中模糊到不可辨认。
云清简想起夏听风死亡时的模样,想起她化作血水的瞬间,想起她年少时的笑容,又想起她最后时上扬的唇角。
是年少,是如今,是未来。
云清简想了很多。
她不知道夏听风口中的“人间”是什么,可当下的人间,云清简想同她一起看。
雨下了一整夜,天光将明时,太阳却出来了。
在手机上调出与万为的对话框,云清简将信息编辑好按下发送。页面调至通讯录,云清简点开一个人名按下拨号,电话很快被接起,像是早有预料。
“柳如意,我想修炼。”
电话另一端,有人勾起唇角。
“好啊,妾身这里,正巧有适合你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