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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兄夺弟宠阋于墙,媚骨献身布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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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媚一个人走回娇红馆。禾染站在门口等她。见到她,先做出一副腮帮气鼓鼓瞪眼的表情,但没遮住泪痕。

“还以为姑娘不要我了呢。”禾染故作不在意地说。

长媚一语不发。她环着禾染,往她身上靠。禾染被人贴得脸红,忙问姑娘今儿个怎么了。

“脚走累了。你扶一扶我。”

此时都到酉时了,晚膳时间都要过了。长媚拿着糕点充饥,问禾染今天有没有人来找过她。

禾染点点头。她嘴里也塞着糕点,她一直等着长媚自己也没吃东西。“今天风公子来了,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见姑娘不在,就走了,说改日再来。除此之外,有个李公子,李倍公子,”禾染声音小了一点,“就是那个殿前指挥使,他给姑娘送了些脂粉首饰,都是炆烟阁里上好的。”

禾染明显兴奋起来,“姑娘什么时候认识的李倍公子啊,是通过李宛公子吗?”

长媚没直接回答,她接着问,“那李宛呢,他今天没来,所以李倍来送东西了。”

李倍不会想让李宛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目前而言他绝不会因为自己和李宛决裂。她那一眼一低头的份量她还是掂得轻的。

但只要李倍有顾忌,有顾忌就有捉襟见肘的时候,都见肘了,便是自顾不暇,就要出纰漏。

要让李倍更加在意她,在意到他会为了同时照顾两人的感受而遮掩躲藏。长媚默默想着。

“禾染,给李倍送回礼,今日送,比他前日送的时辰晚一刻钟,把我那日去李府家宴的耳坠珍珠送给他。”

“还有呢,姑娘。”

“收拾收拾,把我那套水红色,绣了鸳鸯交颈的长袄拿来。”

禾染满脸期待,她可喜欢姑娘穿这一套红衣了。“姑娘要去见哪个啊?”

“今晚吗?”长媚眉如水湾,眼里柔光波荡,“今晚给李宛那小傻子当新娘。”

然后再当他哥的新娘。

李倍,莫要让我失望。

……

“哥,这是什么意思?”李宛急了。

李倍正慢悠悠擦着剑鞘,这是一把名剑的剑鞘,名剑出剑时声如铮鸣,李倍用这把剑为万源杀过几人,剑身雪亮,捅入血污肉泥里也毫无沾染,凛然正气。

李宛不敢看那剑,他哥生气的时候会直接呼着剑鞘敲他背上,火辣辣一道疼得他睡不好吃不香。但他又格外渴望这剑,这剑可是御赐宝剑,戴在腰间,谁不知你是皇帝鹰犬。

李倍忙,平日根本不管他的去向,也不知道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旁敲侧击出他要去哪之后就一直堵着他,他在这书房都待了一柱香了,硬逼着李宛看书,可李宛半个字读不进去。

李倍心里焦躁,说不明白,他不至于从长媚身上感到威胁,但却察觉放任李宛跟她接触贻害无穷,李宛是个不更事的,被哄骗了,以为自己在做善事,将来未必不会成为刺向李家的一把刀……

为何……李倍眉头又皱起来,安慰自己道,应该是受最近陛下喜怒无常影响,他也跟着疑神疑鬼了。他回忆起自己眼前的长媚,不是李宛描述的,不是荆乙口供里的,仅仅是他那双审阅穷凶极恶饱饮无辜鲜血的眼睛的映像。

她推门进来。假使她事先从李宛口中得知自己在家,从而精心设计出这场邂逅,借此攀附自己……李倍捏紧拳,那她便是从头至尾将李宛当作梯子,他绝不会再让长媚接近李宛。可……若仅仅自己自作多情,插手断了两人,说没有私心杂念,他并非问心无愧。

白蝶翩跹,羽翼柔软温热,偌大一片拂过他眉眼。李倍忽然想起才收到的一对珍珠,从娇红馆里来的,他捏在手里,还不敢细看就把屋子里人都赶了出去。珍珠浑圆饱满,他摸着却觉得滑腻,低头看去,见着指节处老茧显眼,把珍珠磨得可怜。

李倍咽一口唾沫。

真是可笑。他李倍从不是用谨小慎微来服众,他向皇帝低低头弯弯腰也就罢了,长媚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

不过一个女人。那白蝶不停留,绕着李倍打转,李倍从里头嗅出了坟土的气息,一缕一缕,幽怨异常,注视着他,勾得李倍意动。

李倍长腿一迈,走进书房,拍了拍在搔头苦读的李宛的肩。“你要去见长媚是吗,我同你一起。”

李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

那珍珠一送,长媚觉得李倍百八十要来,即便知道当初在人面前穿的雪白清纯,但她还是换了这一身艳丽水红,原因无他,今晚进她房的是李宛而非李倍。她设想的是李倍绝不会明晃晃地来,估计是悄悄跟在李宛的后面,再怅惘若失地听听她跟李宛的墙角,悻悻离去。所以只叫李倍瞧个侧影背面就好,别一下见她太多,失了新鲜。

李倍不敢光明正大,怕丢了脸面,尤其是弟弟跟前的。但愈晚一日吃到手,他就愈心痒,痒到他几乎会错以为他对她情根深种。

长媚听到脚步声了,朝着自己这里,她仰起笑面,就要娇俏地唤一声“宛公子”,却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在门帘后。

不是李宛。

倒像……李倍。

那身影定定地站在那,踌躇不前。长媚听见李宛的声音,“哥,其实我来也就喝喝她这里的茶,她这里的茶是真好,哈哈……”

“李宛。”

长媚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是这声“李宛”沉得有些发闷,像瓮里落了块石头,深不见底,尽头有依稀碎裂的什么,探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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