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秉锐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真的......你是不是与慎王见过。”
“慎王长什么样子?”长媚问道,“你容我回忆一番,不过你觉得慎王从临川跋涉而来到娇红馆来当嫖客有几分可能?”
“你身边男人只有嫖客?”
“不止男人。”长媚煞有介事。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庄秉锐脸红了。
庄秉锐深吸一口气,“我曾去慎王府与慎王见过一面,后来在花园里,碰见了一只......豫王妃的猫。”
“豫王妃?”长媚神色晦暗难辨,“哪门子的豫王妃,我从来没听说过皇帝册封了谁作豫王妃。”
“慎王亲口说的,他还说豫王妃姓常。”
长媚笑了,“常?常家人不是死光了吗?哪里给他从坟里挖出来一位当王妃?”
庄秉锐不说话了,但表情很生动:很明显你知内情,快说!
长媚抬手招呼,“庄大人坐下来。”
待庄秉锐侧坐软榻,长媚如柔枝软缠攀上他的手臂,庄秉锐不自在,“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这可是秘密,又怎么能大声讲。”
“这里除了你我又没别人。”
“没有人但有鬼啊。”长媚吐息喷上庄秉锐耳廓,激起一圈红,“你不信这世上有冤魂?它们四处游荡,不知为何而死,不知何处寻仇,也跟你我一般,侧耳听人间的秘密。”
“故弄玄虚。你的意思是,常家有冤?”
庄秉锐屏气凝神,不知不觉里又与长媚靠得极近。
长媚歪身撑在庄秉锐腿边,细伶一条,唯有红唇还算软弹,还没养出多少肉,前段时间又清减下去。长媚仰身,比庄秉锐还是矮了一截,庄秉锐视线朝下,长媚的脸几乎可以埋进他并不厚的胸膛。
房里火盆不知何时这样热了。
长媚撑着居然也不嫌累,她仰着如春桃的颊面,眼却向下睨,视线四散开来。
“倒也没有这样绝对,官爷。”
“不知庄大人怎么看当年常文所犯的谋逆罪呢?”
庄秉锐:“弑明君,乱社稷,其心可诛。”
“那庄大人如何看朱家杀死陈引之事?”
庄秉锐沉吟一会儿:“夺人性命乃重罪,但谅在事出有因,算寻仇,也不算滥杀无辜。”
“罪?罪在何处?”长媚问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最初杀人算滥杀无辜算有罪,陈引杀死朱商算对朱家有罪,那朱家杀死陈引为何不是替天行道,反而也有罪?”
“冤冤相报何时了?”庄秉锐叹气,“你杀我,我杀你,仇恨何时能填平?所谓有罪,是指犯了律法,戕害人伦,又怎能说是只对一人或一家有罪?”
“既然如此,凡是有人杀了人,天下人都可得其而诛之。那皇帝杀了那么多人,岂不是应该被天下人诛灭个千百万遍!”
庄秉锐遽然变色,“法自君出,天下公器,君王日理万机授命于天,所为皆为明正典刑,将有罪之人绳之于法,又怎能与一己私仇相提并论?”
长媚也步步紧逼,“倘若君王也为一己私欲杀人呢?那他也不能伏罪受诛吗?”
庄秉锐盯着长媚,字字明晰:“你是常家余孽。”
“啪!”庄秉锐的脸被扇到一边。
庄秉锐不可置信扶着脸,凌乱鬓发间长媚那张脸如堕鬼魅,阴鸷如毒蛇针蝎。
“你做什么!”
顷刻间长媚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轻佻,好似那种阴狠愤怒从未出现过。
“我同庄大人讲这经年秘事冒险如火中取栗,庄大人不由分说往我身上扣上罪名,这怎么不让人气恼呢?庄大人还是慎言一些才好。”
“让我看看,庄大人如玉的脸庞有没有被打坏,打坏了我可要心疼了。”
庄秉锐咬牙切齿:“你哪里是不愿担一个常家人的身份,你根本是气愤我将常家形容成余孽!”
长媚脸上掩不住的赞许,“不错,庄大人有朝一日还会看人脸色了。”
庄秉锐心中有气,越发口无遮拦起来。
“常家人知道你在这里当婊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