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溯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听话地伸出手,却不往她怀里放,反倒去冰她的脸,但放到她脸上后才发现她的脸其实比他的手要冷,阎溯捧得更紧了些,感受到她脸颊的软肉如水如蜜轻轻流过他的指缝。
“你揉窝脸做什么……”或许那双大手足够热,长媚后知后觉道。
阎溯低头,离长媚只剩咫尺,正好定住她黑阗阗的眼珠,叫她别四处溜转,只看著他。
“小心。”他只能说这么多。
长媚浑身慵懒气猛得一收,皱眉谨慎地望着他,似乎在思索其中含义,但又顾虑些什么。
“你知道……他不在?”长媚斟酌问道。
阎溯摇头,“不在,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他几乎没出现。”
是墨十。
长媚又问:“你知道多少内情?又是他……授意?”
阎溯道:“不多,我大概能猜到,要么就是不再是他,要么就是不再需要他们。”
长媚咬紧牙关,这意思无非就是催她动手,或者她要死了。
想明白之后长媚惨惨一笑,反倒放软身体,拥紧汤婆子,这是为数不多让她身体不再发冷的好东西。她收拾好神情,再看向阎溯时已是眷恋深深,“阎大人好心告诉奴家,奴家又何以能报呢?便是做牛做马也得等来世了。”
阎溯笑意渐深,秾睫下欲色稠酽,他逼得很近,很紧,手握住长媚的腰,几乎把她压入怀里。“我专程来告诉你,自然是有想要的。”
长媚嬉笑道:“死之前能报答阎大人,也是死得其所了。”
阎溯叹道:“你说说而已,你心中怕是几种要逃的法子都有了。”
“只是不知,阎大人会不会成为其中一种呢,”长媚抬手抚上他脸庞,踮脚欺身想要吻上去。
阎溯捂住她的唇,“受不起。我救不了你。”
“行吧,”长媚垂眼,也不在意,“阎大人动作快些,耽误奴家另谋生路也不太好,不是吗?”
“好。”阎溯爽快答应。长媚眼睛都闭上了,怀里汤婆子都塞进被褥了,等她和他完事说不定还能继续用,哦对了胡颀是不是还在外面吹风,干脆喊进来一起得了,反正也不中用……
一熨温热贴上她额间。
阎溯低头,与她额头相抵。
原来是这个。长媚几乎要反唇相讥,阎大人胆子敢不敢再大一些,都说不连累你了,还这样小器。
我又没指望过你。
长媚安静地等着,似乎有点久了,久到那股温热猝然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存在过,阎溯如被冻住了一般不动弹,似一具鼓硕而沉重的死尸,与她短促相接,像俗世里的一次擦肩,无心无意,无知无觉。
阎溯终于抬起头,深深望了她一眼,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她冷心冷眼,他无情无义,正正好好,全无亏欠。
等阎溯走后,长媚从箱子里翻出一只玉哨,是豫王进宫之前给她的,还说什么,只要她吹响,他就一定会出现。
怎么出现,上次他们见一面还是她偷偷溜进宫里的时候,他根本出不来。
骗人。
长媚捏紧玉哨。
她走到窗边,墨十经常在这里翻上翻下的,怕是路也给他踏出一条,长媚仔细看着,窗外是一条不算窄的街,但人并不多,估计是娇红馆厢房的房间都朝着这个方向,有时客人兴致上来了什么用完了或者刚脱的顺手一丢,丢过了头,就从落下去到了行人头上,有过几次,虽然仅仅是少数,大家便不约而同避开了。不过倒是有专门的登徒子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拾掇点什么回去,或者和窗前美人看对眼的,刚好能唱一出潘金莲与西门官人。
窜三娘还在外面,庄秉锐今天也出去办事。
她早该察觉出不对的,墨十已经这么多天没出现,看来那人已经对她失去耐心。
怎么逃?躲在哪?还是干脆不逃。
墨十,她准备好来应对墨十的法子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