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灵下了决心,“我们去找宣子离。他身上有药,有了药,你就不会再晕倒。”
常袂:“去皇宫找宣子离?”
般灵点头,“对,去皇宫找宣子离。”
常袂没解释自己刚刚那句是反问,毕竟比较起来,这个时期把宣子离叫出皇宫的难度未必比她们自己闯进去的难度大。
我身上的毒......是有些麻烦,不分时机地晕倒是麽。
常袂温婉一笑,“好,我们去皇宫找宣子离。”说完,又撇头看闻以遐,“闻大侠,你也来闯一闯皇宫麽?”
闻以遐望着那张比昏迷时生动百倍的面孔,轻轻点头。
风灿然看完她们三人携手结盟的模样实在不痛快,但他要留住长媚的所谓戴罪嫌犯说辞,在般灵和闻以遐面前或许还能跟其争个有来有回,在长媚面前却是毫不中用。
她才不讲什么理,情也不讲。
风灿然照例哼出一声冷笑,透过面具,目光越发隐约。
干脆不再阻拦。这会不会出乎她的意料?
“硬闯皇宫?你想送死不必那么麻烦。”风灿然慢悠悠道。
常袂好似才注意到这个人似的,“看来,风都头有更好的对策。毕竟我要是毒发身亡了,这案子也不好继续审下去了。”
风灿然心中烦躁,他当然可以讥讽回去长媚自作多情,他几时几刻说过要帮她了?
可偏偏这次,他又真打算放她走。
既然她接受得也不情愿,那就付出一些代价吧。
“我可以带你进宫。毒解了之后,按你刚刚说的,回来受审。如果你跑了,通缉悬赏一样不会少,皇城司死的两名公差,用你的命来抵。”
风灿然提出要求。
般灵在一边听着,似有不解,公差的死怎么不由分说地被按在常袂头上。
但常袂显然没打算说出真相,或与风灿然辩驳,她欣然答应。
要我命的多了去了。你得排队来拿。
风灿然走上前,拎起常袂身上闻以遐的外衣一角,又嫌弃地松开,最后冷淡而公允道:“进宫要先沐浴洗漱。”不必到万源跟前,我已经嫌你脏。
常袂倒还真有些羞赧,身上痛感早已减弱,但刚大汗淋漓一场,浑身忽冷忽热,衣裳黏做一团,是有些不太体面,只是......毒发这一遭,如沉疴一般,手脚生不出一丝力气,软绵绵耷拉着,面上对风灿然扯出一个笑容已是极致了。
般灵看出她窘境,伸手想抱她,常袂却抬下巴指了指那背篼,般灵一愣,正想说不碍事,却看见闻以遐沉默着背过身,拉起常袂的手臂搭在肩上,常袂眨了眨眼,乖乖地贴了上去,不说别的,闻以遐身上比般灵是要热一些,般灵真是冰肌玉骨沁凉冻人的很!
常袂不想用力搂住闻以遐的脖颈,怕勒得人喘不过气,只好紧紧扒住闻以遐的背,腿也使上全力去夹闻以遐的腰,深怕自己脱力摔下去屁股开花,闻以遐身形一僵,抿了抿唇。
常袂将脸歪到一侧,下巴轻轻靠在闻以遐肩上,又不知在想什么,低垂着头,再抬头时刚好与风灿然对视上。
荒芜的两颗眼洞,空荡荡到风过无痕也无声。
......
这边风灿然还在乱吃飞醋,另一边阎溯正焦头烂额,先把重狱里的遇刺案重案犯提出来,刚出重狱又看见身份尴尬的庄秉锐在门口蹲守。
再见旧友,庄秉锐百感交集,明明不过几个月,旧友面目已全非。
阎溯倒是精神一振,庄秉锐如今身上疑团也不少,但大理寺卿岑磊琉是个护犊子的,如今肯放徒弟继续搅浑水,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阎大人。”庄秉锐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亲近自然,“可是要进宫,不如一起。”
阎溯当然听出庄秉锐的不自在,他心下了然,倒也继续披着张志同道合的皮,侧身请庄少卿先走。
两人一路无话,等站在了乾清殿前,阎溯忽然道:“宣子离也在里面。”
庄秉锐一顿,装作浑不在意,“那又如何。我行得正坐的直,还怕他到陛下面前倒打我一耙?”
话是这样说,庄秉锐在心中暗叫不好,果然万源听了登闻鼓的事,没有立刻对宣子离起疑心,而是将他召进宫。
宣子离绝不是那迂腐古板之辈,在万源面前服个软撒个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了吧!
那他不就白滚那一身钉板了吗!
想到这里,庄秉锐感觉自己背上包扎好的地方又在滋滋渗血。太气人了!他跟常袂讨论了半宿要怎么对付宣子离,哪里叫他这么容易逃得脱!不过,话说常袂最近如何了,他是回到了大理寺,有师父护着,这几日师父看他看得紧,他无法回去找常袂。按计划,陈观世出手,凭常袂的手段应付过来,安然度过不成问题。
可为何他心中总有一股不安的预感。
“庄少卿。”阎溯把他唤回神。宫人将两人领进殿里,一进殿门,宣子离正在沏茶,一派岁月静好安然若素,反倒是万源不见踪影。
庄少卿看得心头火气直冒,没忍住开口:“姓宣就是不一般,比什么官都好使。”
宣子离淡淡瞥了他一眼,既无怨恨,也无愤懑。
阎溯道:“陛下呢?”
宣子离:“殿前司的人来禀告,说一个什么风还是疯都头,把胡颀胡璠都推给了李指挥去审,自己挑了个女人,抱着不撒手。”
阎溯挑眉,早有预料。
庄秉锐云里雾里,“风灿然?什么女人?这不御前失职有渎圣命吗?”
宣子离云淡风轻:“可能吧。毕竟那个女人,叫常袂的女人,中了毒,快死了。”
“什么!!!”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