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发誓你来到这里没有救她出来的意思吗?”
庄秉锐穷追不舍。
“你敢吗?”庄秉锐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竟然拍了拍阎溯的肩。
他仰起下巴,莫名有些得意,“我知道你们俩之间的事。”
甚至微微一笑。
“男人嘛。还不就为了那点事。”
阎溯心潮翻涌难安,面上只摆出一副颇有兴趣,“什么事?”
庄秉锐干笑,“你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也行,哈哈。”
“你不就是喜欢她嘛。”
阎溯暗自嘲笑自己一声,白问这一句。
庄秉锐这种未经人事的懂个屁。
他还以为是他会说.......他跟常袂做过那件事。
好吧,撇去被常袂误会的那一次,他还没跟女人做到那一步过。
只是除了最后那一步,其余的所有的拥抱亲吻肌肤相贴,都是与常袂,仅仅与常袂。
尽管少得可怜,但有就是有,包括第一次。
阎溯意味深长地看了庄秉锐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四周也因这对话的诡异走向而寂静下来,鸦雀无声。
禾染木然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抬头对阎溯开口道:“我就是禾染。”
阎溯:“怎么了?我知道你。”
禾染语气堪称冷漠,“重新认识一下我。怕您忘了。”
阎溯打量起这个昔日不起眼的小侍女,此刻站在他面前,苍白的小脸挂着半干的泪痕,眼睛里藏着一抹不难分辨的毒怨,这股气仿佛撑着她的脊骨一般,少了那身躯便颓然委顿下来,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小姑娘从他身上找什么尊严和存在感?
莫非.......
阎溯笑起来,常袂身边养了多少暗卫忠侍,嗯?
用什么养的呢?
禾染见阎溯不讲话,也发觉自己揽话揽得莫名其妙,于是接上一句:“常袂让我在这等您。”
阎溯挑眉,正色拢襟,连身子也站直了几分。
两人都不做声。
面色凝重,紧抿着唇,就差吐出一句闲杂人等慢走不送。
庄秉锐见状对窜三娘使眼色:这两人啥意思?我们去门外隔着墙再听怎么样?
窜三娘还在研究这个皇城司亲事官指挥使,不一般,很不一般,瞧瞧这剑鞘上的煞气,腥味浓得久久不散,并非人血,而是河泥的水腥气,估计是在河里清洗了太多次,奇了怪了,从皇宫赶到京郊这,去河里洗一趟剑做什么?
庄秉锐见窜三娘一动不动,以为她被阎溯给唬住了,拉住她手臂就往外走。
“啪!”门合上。
“你扯我干什么?”
“摆明了赶我们出去,你还傻乎乎留在里面遭人嫌。”
庄秉锐一边说一边向外张望,这一张望可不得了,四个人像幽魂一样从这间屋子的东南西北冒出来,静悄悄,阴恻恻,像潜伏在地底许久的爬虫,光一照便陆陆续续出来。
各就其位。
庄秉锐把目光投向自己唯二认识的两位,最后选择其中稍显成熟理智的那位来搭话。
“李指挥。”庄秉锐礼节性颔首,颇有在大战前夕客套寒暄一番的打算。
然而李倍显然没理会他,他目光胶着刚刚被窜三娘用力关上的房门,恨不得用目光灼穿那扇门。
有人比他更怒形于色,简直不加掩饰。
“阎溯呢,滚出来。”面具下,风灿然的声音缚着一层浮在表面的阴沉,刻意做足的气势。
庄秉锐后退几步,神经病来的吧,刚刚在外面不是打过一轮了吗?还要打。
那刚刚干嘛把阎溯放走,你们在这决一死战完再走不行吗。
庄秉锐也起了脾性,风灿然你对我发什么怒,说得好像我在包庇掩护阎溯一样。
只有一个人,风灿然,你心知肚明的一个人,在与阎溯公然徇私,忍不住为他破例。
将我们所有人打包好,宴请他阎指挥。
但她可不在这里。
“人家忙着呢,常袂专给他留一个人传话,里头正商讨到要紧处,让你进去......”
“待会儿常袂坐宫里见来的人不是阎指挥而是你,指不定唾你一脸,不肯跟你走呢。”
庄秉锐恶毒道。
窜三娘转头,指了指自己的脸,对庄秉锐做口型:人家有面具!不怕被吐口水!
风灿然肺快气炸了。
犹如一团沸腾冲天的戾气盖着一张人皮,面具下堆积出浓雾般的阴影。
他抬起手,扶着面具,似乎能触摸到冰冷面具沾上的一点脸颊的炽热气息,他把面具扣得更紧,脸上某处地方犹如伤口新肉滋滋生长,痒得发痛发烫。
但在下一刻,这股暴怒被硬生生逼了回去,风灿然将手从面具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五指舒张,像悬吊在那里一般。
只是还微微发着颤。
但也无妨了。风灿然想,他应该学会将常袂这个女人从他的生命里剥去,不再为她生出一丝波动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