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电梯启动,顾白才反应过来,她还没问周屿眼睛的事。
想起他刚才惊慌的模样,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他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不愿意出门,原来他也是个“异类”。
看他的反应,应该也是有过不好的经历。
也许是因为作为木莱体会过那种感觉,顾白对他难免生出几分同情——好吧,她承认那张脸占了大半原因。
总之,这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恶。
其实顾白对周屿的第一印象原本还挺不错的。
之前颂西的丈夫还在,他晚上总发疯,吵得顾白睡不好。
她上去找过几次,每次开门的都是颂西。
面对身上带伤、满脸泪痕的女人,她很难说什么重话。
直到某天半夜,那个烂人喝多了马尿又发疯,摔砸声、女人的哭求声、男人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顾白忍无可忍,抱着一盆吊兰上去敲门。
也许是颂西被打得太重,这次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半夜被吵醒的顾白心情糟糕极了,面对这个罪魁祸首,说话十分难听。
满身酒气的男人被激怒,抬手就要打人。
有备而来的顾白并不害怕。感知到她的情绪,怀中的吊兰蠢蠢欲动。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身后忽然有人把她扯开。
带着口罩的男生把她拽到了身后,挡在她前面。
顾白错愕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只敢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停住了动作,和男生对峙了几句,最终嘟囔了什么,悻悻转身。
然后狠狠推开跟在后面想要阻止他的颂西。
本就满身伤痕的颂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顾白从男生身后走出,看着颂西那副凄惨模样,愤怒中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
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决定最后再劝一次。
她走到颂西面前蹲下,低声和她说了什么,把那盆吊兰放在她面前,随即起身。
然后她转向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生,向他道谢。
男生摇摇头,不同于刚刚和那个男人对峙时,他的声音很低:“你一个人很危险……”
“以后……可以叫我,我就在对面。”
……
这就是顾白和周屿的初次见面。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个有些腼腆但热心的人。
所以后来发现这人是个偷窥狂时,她震惊又生气,一怒之下打了他一顿。
结果周屿屡教不改,甚至被发现后愈发肆无忌惮。顾白因此打过他很多次。
但她也清楚,如果真动手,她未必打得过周屿。只是他每次都乖乖站着,从不还手。
电梯到达六楼,门开的轻响唤回了她的思绪。
想起刚刚周屿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顾白叹了口气,往宋云家走去。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对这个人真是没招了。
不再想他的事,顾白转而思考别的事。
刚才看到那么掉san的画面,她竟然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从震惊到觉得有趣,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脱离那个情境,顾白隐隐意识到刚才她的状态不太对。
顾白:[小八,我刚刚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小八:[等等,我查查。]
等她往宋云谏家走去。
走到宋云谏门前,她抬手敲门。
小八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有问题。周屿身上的那些眼睛会造成精神污染,但被小聿你身上的那个buff抵消了,顺带把相关负面情绪也减弱了。]
顾白喃喃:[难怪我那么快就平静下来了……]
面前的门打开,围着围裙的宋云谏站在门内:“回来了?”他侧身让开位置,“怎么样?”
顾白边往里走边随口答道:“没什么大事。”
见她没有细谈的意思,宋云谏目光扫过她颈边淡淡的红痕,没有再问。
*
第二天早上,顾白坐在宋云谏的副驾驶,打了个哈欠。
后座的翟南星立刻出声:“阿莱姐昨晚没睡好?”
顾白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宋云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人,温声道:“在车上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好。”顾白立即应道。
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翟南星有些无奈。
到店里时,沈逐溪正在整理新到的花束。顾白换好围裙出来帮忙。
“昨天和宋老师去考察,感觉怎么样?”她走到旁边,沈逐溪自然地开口问道。
顾白想了想,笑道:“挺有意思的。”
沈逐溪用剪刀划开包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事了吗?”
“有,我拍了照片,等下给你看……”
“……还遇到了一个说话很直接的人……”
顾白边干活边和他聊起这趟旅程的见闻,说到那个说话直白的年轻人时,忍不住笑了笑。
沈逐溪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她神色平和,似乎只当这是一趟普通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