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我一爪,给徐宁手中的罐子摔在地上。
徐宁口中的余伯母正乃我妈妈,自见识过满酒窖的毒酒后,我很难相信她会单单纯纯让徐宁给徐京带罐止咳的秋梨膏。
但徐宁俨然难知道这些。
“你干什么!”方才我对他又拉又拽,他都没生气半分,现下我听得出徐宁是真火了,“这是我三妹妹妈妈专门给我哥哥带的,你晓得自己做了什么么?”
我当然晓得,却对他也只能低头嗫嚅:“对,对不起,徐二哥,我不是故意。”
又在他居然不死心还想去地上捡起罐子残骸时,一脚先踩……
我怕徐宁的手会被罐子碎片扎破,万一沾上毒可如何是好?却忘了我那一脚也大概率也会直接扎穿鞋底。
但徐京记得。
所有残骸被一股风卷开掉进路旁草丛,我猜应是徐京用内力所驱,而后他仿佛咳得更厉害了些。
倒仍在咳嗽间插进句:“好了宁弟,易习乃无心之失,你无须再计较,咳咳咳咳咳咳……”
徐宁见徐京模样忙道:“大哥你别讲话了,我扶你去休息。”
“无妨。”
徐京虽咳得腰又有些弯下,却推开徐宁试图搀扶他的手,再讲自己有要事要办,让徐宁与我该回房便一并回去。
几句言语间,我竟得知他已经我将徐宁的住处调到一起……分明只是我不久前在门口为了推拒那小骗子,随口的冲动一言。
我咬咬唇:“徐二哥,今日都是我不对,学监他大概真有要事,我们别再妨碍他了。”
徐宁神色俨然满满盛着对他大哥的担心,却的确从不似我,素来最听父兄话,还是依言往我二人的房中去。
然大抵多少对我存几分恼怒,一直刻意与我拉开距离,走在路的两端 ,我自知理亏,除开将头越埋越低也难说出什么旁的话。
直至听见徐京传音入密的一句:“羽儿,别担心。”
我蓦然回首,见他仍立于原地……徐京的要事总不能就是注视我和徐宁回房吧?
“大傻子。”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比嗫嚅更轻的感叹,莫可知我已因距离看不清徐京的神色,徐京眼力竟似好到看清我那一刻的口型。
还似又误会上些什么:“别误会,长兄绝无干涉你俩之意。”
不过我很快发觉徐京确不单单仅为注视我俩留在原地,而是——
于那片洒进秋梨膏的草地,于那片深秋的枯黄中,一种格格不入的灰白正以肉眼可见之速极快地蔓延着……
恐怕,妈妈这次下得绝不仅仅是砒霜。
我刹那间便双目圆睁地觉悟到,但凡徐京稍稍想想,我之前所有遮掩的举动都只能成为我家欲对他加害的欲盖弥彰。
却听传音入密中,仍旧稳稳三个字。
“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