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清心说从萧澜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她可很难看出“伤心”二字来。

大概是在这里坐着听批斗听得久了，谢漫扬有些无聊，他忽然化出一碟奶酪樱桃，拿了一颗塞自己嘴里，又推给宁若清叫她吃：“你尝尝看看口感如何？我新做的。”

宁若清惊疑：“你又学了新花样？我尝尝。”

宁若清说着便拿了一颗放嘴里，确实好吃，外层是酸酸甜甜的樱桃，内里是半冰的甜甜的奶酪，口感很好。

宁若清：“不错。”

宁若清这人其实在吃食方面挺挑剔的，如果她都说不错，那确实应是不错。

谢漫扬就笑着说：“喜欢就好，这一碟都给你了。”

宁若清：“你做了这么多？”

谢漫扬：“是呀，等下我也送些给听雨尝尝，顺道安慰安慰他，免得他伤心太过。”

宁若清无语，合着她是个试菜的。不过这奶酪樱桃确实好吃，她应该多拿些才对，于是她三言两语又坑得谢漫扬给多了她一碟。

宁若清这边的发生些什么事对主席台上的批斗毫无影响。批斗仍旧继续着。

自叶时涵答了是后。

萧澜也不再多问，他抬手一挥，叶时涵所佩的玉寒峰弟子佩环便不见了，原本整洁的衣袍也被划破一道口子。

除环割袍，逐出师门。

萧澜：“如你所愿。”语气并无甚感情似的。

叶时涵听在耳中，嘴里却在发苦。师尊教他良多，但他知道，他确实不再合适修无情道了，当断则断，他离开山门只是因为道不同，而非是对那几个鹏雷峰弟子的屈服。

他交出自己的本命剑，抬手便要自废功法

萧澜瞬间便制住了他。

叶时涵眼眶已然酸涩：“师尊。”

萧澜：“以后好自为之。”

……

之后叶时涵和那蝴蝶精便一起向萧澜磕了三个响头，叶时涵扶起那蝴蝶精，众弟子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二人便互相搀扶着下山了。

至此，批斗大会也差不多开完，总归是邹秉贤又说了几句然后沈镜又说了几句，便差不多结束了。

会后众人对叶时涵可惜者有之，赞叹者有之，唾弃者有之。

宁若清开完会便领着赵千澄一起回青岚峰去了，御剑回去时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下：“修无情道的，就没几个能顺利毕业的，哎，千澄，还好你跟着为师我呀。”

赵千澄：“难道我很容易能毕业吗？”我很容易能超越你吗？

宁若清：“这倒也没有，我们逍遥道的也不容易，或者说任何一个道路都不容易吧。只不过无情道的中道崩殂的多，其实不止叶时涵一个的，以前也有，只不过不在大集会上讲罢了。”

“不过，”宁若清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自己弟子的心性，沉默寡言，严于律己，踏实肯干，天赋不错，情绪稳定，好像也是个练无情道的好苗子呢？“你若走无情道的路子，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赵千澄心里不可否置。

静了一会儿，宁若清叹了口气又说：“这叶时涵，一走走那么决绝，你以后万一有犯什么错，真错了就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没错你就辩驳几句，有为师为你兜底呢，可别轻易就说要‘离开山门’之类的，还什么弃修原本一直坚持的道，太草率了！太惹人伤心了！”

离开山门和叛出师门，其实差别不大……

兜底，什么“兜底”？……

这边赵千澄听着心情陡然又复杂起来……

这种心情既渴望又抵制，就像一个人给了一个小孩一颗糖，明明知道那种糖有毒，但看到它鲜妍的外表，美味的质地，又忍不住垂涎欲滴。

但真吃了，就该死了。

赵千澄垂眸不语。

一般这种垂眸不语在宁若清看来就是默认与答应。

想到自己弟子这么乖巧上进，宁若清随即便化她从谢漫扬那坑来的那一碟奶酪樱桃，递给赵千澄：“为师从谢漫扬那里蹭来的，尝尝，味道很是不错。”

赵千澄看着氤氲着灵力、香甜可口的奶酪樱桃，心想这不只是味道不错吧？这些樱桃并非凡品，必然在灵山种植多年方可结出如此灵果，且制作手法应当相当复杂，

从谢峰主那里拿来的……

就这样又转手送给他么？

他自是一贯地恭敬顺从：“多谢师尊！”